林鹿溪挑了挑眉。
她正苦恼要怎么跟父母交代如今的形象转变。
在学校还好,同学顶多在背后议论两句,但总有回家的一天。
到时候她总不能穿着一身奶茶色的修身针织衫和白色阔腿裤出现在父母面前,告诉他们说这是学校的校服。
没想到李梅自己先把台阶递过来了,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她顺杆往上爬,把舍友推出来当挡箭牌,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和乖巧:
“妈妈,其实前两天我和舍友一起出去逛街,她们也觉得我以前的打扮不太好,所以就带着我去剪了新的发型,还买了几件新衣服。你不会生气的吧?”
“是吗?那太好了!”
李梅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甚至带着一点松了口气的轻快,
“跟舍友搞好关系最重要,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凡事有个照应。妈妈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你以前就是太闷了,放学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爱交朋友。现在多跟朋友出去玩玩,开朗些才好。”
她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几句生活琐事。
天气干燥记得多喝水,被子要趁太阳好的时候拿去阳台晒一晒,换季容易感冒,寝室抽屉里的感冒药要是过期了记得扔掉。
语气逐渐从班主任切换回了母亲,最后一句是下课铃声响了,她急匆匆地说:
“好了,妈妈要去上课了。你早点休息。”
然后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忽然变得更柔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期待了很久的好消息:
“对了,你白哥哥要回来了。到时候让你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电话挂断了。
林鹿溪坐在床边,毛巾从肩头滑下来落在被子上。
她皱着眉,在记忆库里细细搜索“白哥哥”这个名字。
很快,一个高瘦清隽的青年形象从原主的童年记忆里浮了上来.
白沐。
林家隔壁的大哥哥,比林鹿溪大五岁,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原主小时候最黏他,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白哥哥”。
因为他的父母都去世了,林父林母心疼,将人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
后来白沐考上大学去了国外,两人就此分开。
更重要的是。
林鹿溪在原著的剧情线里翻到了这个人的后续设定。
白沐不是普通的邻家哥哥。
他家跟温家有些渊源,具体什么渊源原著没有细写,只说他后来回国创业,做的恰好是跟温氏同一赛道的生意。
在原著后半段,他成了温述年在商场上的主要对手之一,也是为数不多能跟男主正面打擂台的反派角色。
林鹿溪把手机放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配角身边的人都是配角啊。
在这个小说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被安排好的棋子。
原主是推动剧情的一个若有若无的工具人。
白沐是给男主制造麻烦的反派预备役。
连那个在巷子里被打得半死的银发少年,她当时没问名字,原著里多半也是某个推动主线的NPC。
而她,一个从异世界穿来的影后,也不过是在既定的剧本里拼命寻找属于自己那几句台词而已。
但她很快就从这种短暂的感慨里抽离了出来。
她上辈子在娱乐圈打拼那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不用去抱怨剧本,好的演员能把配角演出主角的分量。
拿了新人奖的那场戏,她的角色在全片里只有十二分钟的戏份,但影评人说那十二分钟是全片最好看的十二分钟。
至于白沐这个即将回国的“反派预备役”,她先记下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操心一个还没出场的人物,而是先把眼前这盘棋走完。
她拿起手机,点开温述年的聊天框。
他们的对话停在她最后那句“还有几天就到时间了”和他沉默之后系统自动退回的两笔转账记录。
什么意思?
嘶默认了还有几天时间不愿意跟她继续纠缠?
还是也会有一些其他的情绪?
林鹿溪可不想继续深究,反正,她有的是办法。
哼的歌从刚才的轻快小调变成了一首更慢的情歌。
仔细的将头发吹干,最近头发已经被她养的好很多了!
之前像一把枯草一样,难以接受。
宿舍里的人都很规律,除了派对去洗澡,这会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学习或整理资料。
林鹿溪撇撇嘴,爬到床上去,拿出手机打开了游戏。
不过将耳机带上,不打扰别人。
第二天一早,林鹿溪还在梦里跟温述年拉扯。
梦里的场景是山庄那间天字套房,他把她逼到墙角。
手指捏着她肩后那枚蝴蝶结的系带,呼吸烫得像要烧穿她的锁骨。
她正要开口说那句“你放开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晃了两下。
“鹿溪,快起来了!今早第一堂课很重要,那老师出了名的严格,迟到一分钟扣十分平时分,千万不能迟到!”
苏茉温柔但坚定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她的美梦。
林鹿溪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茫然地抓了两下。
然后整个人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乌龟一样不情不愿地翻过身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早起”的哲学困惑,头发乱得像刚跟人打了一架,眼皮沉得像是被人缝了半针。
以前拍戏的时候也经常熬大夜,凌晨三四点收工是常态,但收工之后的休息时间是由她自己定的。
助理们都知道她有严重的起床气,谁也不敢来掀她的被子。
连经纪人都只敢站在门口用气声喊她。
可是····
她穿书了···一个凄惨的女配啊!!!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玩那么晚的游戏了!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这样了!
算了算了,她认命地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发出一声哀嚎。
她都好多年没体验过这种被早八操控的感觉了。
上辈子红了以后所有的通告都是十点以后才开始的。
现在忽然倒回了生物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起来啦起来啦~天啊,要了命了!”
而且···她竟然还做那种梦····
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