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后发现这个角度果然跟讲台呈四十五度斜角，老师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见她。
这不是座位，这是审讯室。
肚子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坐在她旁边的赵圆圆听到了，捂嘴偷笑。
林鹿溪面无表情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苏茉从包里翻出两片独立包装的吐司面包递过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递一支笔，全程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眼睛还盯着黑板。
林鹿溪接过土司，在心里把苏茉从“普通舍友”升级成了“救命恩人”。
一整天的课像一场没有中场休息的马拉松。
上午的专业课连着下午的选修，中间只给了两个小时，食堂人多得像春运火车站，她们只能一人买了个煎饼果子边走边啃。
等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林鹿溪趴在桌上，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具被知识碾压过的尸体。
“晚上我和汪玲去图书馆复习，鹿溪你要不要一起？”
苏茉已经收好了书包，课本摞得整整齐齐，还拿出了两张打印好的复习提纲。
林鹿溪趴在桌上摆了摆手，声音闷闷的：
“不行了不行了，今天再学习我就要当场爆炸了。你们去吧，我要出去买点东西，散散心。”
苏茉也不强求，转头看向正在往脸上补散粉的赵圆圆：
“圆圆你呢？”
赵圆圆拿着粉扑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差点把散粉盒子扣在地上。
她稳住之后对着小镜子继续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羞涩：
“那个……我有个朋友约我出去玩一会儿，你们去吧，改天再一起去图书馆。”
她的耳根已经红成一片，从耳垂蔓延到脖子侧面。
跟她手里那盒散粉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眼看她们俩都不愿意去，汪玲扶了扶眼镜，抱着两本厚厚的专业书站起来：
“那我们去图书馆吧，等会儿晚了没位置了。”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鹿溪一眼。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早点回来”。
两人离开之后，林鹿溪趴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手忙脚乱换口红色号的赵圆圆。
她今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新换了一件荷叶边的碎花上衣，头发也用卷发棒夹出了弧度。
脸上扑的散粉比平时上课厚了两层，连眉毛都修过了。
这会儿她正对着小镜子纠结口红色号，左手举着豆沙粉，右手举着奶茶橘。
左右轮流凑近镜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八字结。
“圆圆，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约会吗？”
林鹿溪托着下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都大学生了，约个会倒是很正常的事。
赵圆圆长得是那种讨喜的可爱型，圆脸圆眼睛，笑起来有两个不太对称的酒窝，人又热心，在社团里人缘一直不错。
有人喜欢太正常了。
赵圆圆一听这话，手上的唇釉刷差点戳到鼻尖上。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镜子，声音拔高了半度，语速快得像在背贯口：
“哎呀鹿溪你别乱说！我就是跟朋友一起吃个饭，什么约会不约会的，就是普通朋友，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话是这样说的，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
那双圆眼睛从左飘到右，又从右飘到左，怎么都不肯跟林鹿溪对视。
脸也红了，脖子也红了，连捏着唇釉刷的手指都微微泛着粉。
林鹿溪也不拆穿，只是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
“是是是，普通朋友。那就祝你跟这位‘普通朋友’今晚玩得愉快啊，嘿嘿嘿～”
那两声嘿嘿笑得又甜又贼，像一只发现了别人藏零食的小仓鼠。
赵圆圆被她逗得满脸通红，却没办法反驳，只好恼羞成怒地抓起桌上的发圈朝她扔过去：
“你赶紧出门买你的东西去！”
林鹿溪笑着接住发圈放回她的桌上，起身去收拾自己。
她说是要去买东西，这倒不是敷衍苏茉的借口。
最近她正在有计划地改变自己的形象和大众印象。
昨天的Vlog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有人夸她“这届话剧社颜值好高”，也有人酸“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好看肯定是P图”。
她既不生气也不骄傲，只是冷静地知道。
这些关注度还不够，她需要更清晰的视频画质、更精致的妆面、更有辨识度的个人风格。
所以出门之前，她还是认真地收拾了一番。
今天的穿搭是昨晚就搭配好的：
一件鹅黄色的Polo领短袖针织衫，领口开得不大，刚好露出锁骨最细的那一截。
颜色是柔和的奶油黄，衬得她整个人像被一层暖光笼罩着。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A字百褶短裙，裙摆在大腿中部，配上白色的齐膝小腿袜和一双厚底的黑色乐福鞋。
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丸子头，特意留了几缕细碎的鬓发垂在耳侧和颈后。
走动的时候轻轻晃着，把那张本来就小的脸衬得更精致了几分。
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鹅黄的衣摆轻轻扬起又落下。
镜子里的女孩甜美明媚，像个从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甜得不腻，乖得不假，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又在纯真里添了一丝不经意的小狐狸气。
她满意地背上小挎包，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推门出去了。
她今天的计划很明确：
先去校门口的手机店换一部新手机，原主这台旧手机已经到了不得不淘汰的地步。
内存小得连系统更新都装不下，摄像头拍出来的照片导入电脑后全是噪点。
她最近在拍的校园生活Vlog本来素材不错，结果剪视频的时候发现画质糊得像用座机拍的，差点没把她气死。
那台手机是原主大一入学时充话费送的，用了三年屏幕都碎了一个角。
原主一直舍不得换，但对她来说，现在手机不仅是通讯工具，还是她唯一的拍摄设备。
她暂时买不起专业相机，只能先把手机升级到能拍高清视频的档次。
这笔钱，不能省。
晚饭时间，校门口的学生来来往往，三五成群地往商业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