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的帆布鞋在教室地板上蹭出半寸白痕，指尖把铅笔攥得快要折断。林晓的白色连衣裙像面小旗，在张帆旁边的空位晃了晃，带着第二章那股 "我看透你了" 的眼神扫过来。
"表哥，这位就是你说的远房表妹？" 林晓把《英美文学史》往桌上一磕，书脊正对着江勤的手背，"怎么穿着我去年落在你公寓的裙子？"
江勤的后颈瞬间冒出汗珠。这条浅蓝色连衣裙的蕾丝花边他记得清楚 —— 第二章在公寓被抓包时，林晓就是拎着这处花边质问 "我哥敢说我衣服没人要"。他下意识往张帆身后缩，马尾辫扫过张帆的胳膊。
"巧合，巧合。" 张帆的笑声比哭还干涩，伸手把江勤的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正好盖住她昨天用直男笔迹写的 "这题真蠢"。
林晓却像没看见似的，突然指着江勤的领口："这珍珠扣是我妈在香港买的限量款，表妹这件看着挺像啊。"
江勤感觉舌头被胶水粘住了。第二章的修罗场画面突然冲进来 —— 他举着裙子辩解 "是张帆给我的" 时，林晓也是这样眯着眼睛笑。此刻讲台上班主任开始讲信道编码，那些熟悉的公式突然变成林晓的声音："你穿我裙子还说是没人要的旧衣服！"
"杨子悦同学是吧？" 主任推了推眼镜，"听说你是张帆的表妹？"
江勤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是！" 声音脆得像敲玻璃杯，比第一章在宿舍发现变身后的尖叫还惊悚。
全班哄堂大笑。林晓转着笔笑："妹妹真害羞，跟表哥一个样。" 她突然话锋一转，"不过通信原理挺难的，妹妹以前学过？"
江勤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抠出个洞。她当然学过 —— 作为江勤时，这门课考了 92 分。但此刻林晓的指甲在桌面上敲出摩斯密码似的节奏，让她想起第二章被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哥游戏 CP 名" 时的窘迫。
"没... 没学过。" 江勤的声音快钻进地里。
"那正好，" 林晓突然举手，"王老师，刚才那道卷积码的题，能不能让子悦妹妹试试？表哥总说她数学好。"
黑板上的题目像条吐着信子的蛇。江勤的大脑瞬间调出解题步骤，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公式。张帆在桌下狠狠踩了她一脚，疼得她差点跳起来 —— 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 "连内衣都穿不明白的乡下表妹"。
"我... 我不会。" 江勤低下头，能感觉到林晓的目光像探照灯。
"是吗？" 林晓拖长了调子，"可我刚才好像看见妹妹在笔记本上写解题步骤了..."
江勤的脸 "腾" 地红透。她赶紧合上本子，却把笔碰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裙摆顺着大腿滑上去，露出昨天被张帆嘲笑 "像白斩鸡" 的小腿 —— 这姿势和第二章在公寓跌坐在地时一模一样。
"妹妹慢点。" 林晓抢先捡起笔，指尖故意划过她的手背，"这笔看着也眼熟，好像是我哥上次弄丢的那支。"
张帆突然咳嗽起来："老师，这题我会！" 他几乎是扑到黑板前，粉笔灰簌簌落在肩膀上。江勤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二章张帆挡在她身前说 "都是误会" 时，也是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
后排传来男生的起哄声。李哲举着手机假装拍黑板，镜头却明晃晃对着这边。江勤攥紧衣角，第八章第一次进女厕所的慌乱感又涌上来 —— 原来比起生理不适，被拆穿的恐惧才更让人窒息。
下课铃响时，林晓突然凑近她耳边："妹妹知道吗？我哥以前说，穿我裙子的女生都是小偷。"
江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第二章被骂 "穿我裙子" 的羞耻感和此刻的恐慌混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夺门而逃。张帆却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影子里。
"表妹开玩笑呢。" 张帆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们去买水。"
走出教学楼，阳光刺得江勤眯起眼睛。操场上传来拍球声，穿 10 号球衣的男生正在投三分，动作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她肯定知道了。" 江勤的声音发颤。
张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糖，是她昨天说好吃的橘子味："知道又怎样？" 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反正我不会让她欺负你。"
甜味在舌尖炸开时，江勤突然想起第一章张帆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的温度。也许当 "杨子悦" 的日子还要熬很久，但至少此刻，有人替她挡住了那些明枪暗箭。
"喂，" 她含着糖说，"下周联谊... 林晓会去吧？"
张帆的肩膀垮了垮："她要是敢刁难你，我就..."
"就怎样？"
"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张帆的耳朵红得像樱桃，"这样她总不能再找茬了。"
江勤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橘子糖的甜味里混进点别的滋味。她看着远处林晓和同学说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随堂拷问，或许只是更大修罗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