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站在公寓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推上刑场的犯人。
身上这件浅蓝色连衣裙是张帆昨天硬塞给他的，裙摆刚过膝盖，走路时得小心翼翼地岔开腿，活像只被捆住脚的企鹅。"我穿这个去学校，会被当成变态吧？" 他揪着领口的蝴蝶结，手指都在发抖。
"你现在是杨子悦，我远房表妹，刚从乡下转学来的。" 张帆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语气严肃得像在宣读圣旨，"记住，少说话，多微笑，别人问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微笑？" 江勤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这样？像不像中风患者？"
电梯门打开时，正好撞见隔壁的阿姨。对方盯着江勤看了三秒，突然对张帆挤眉弄眼："这是你女朋友？藏得够深啊。"
江勤的脸瞬间红成小龙虾："不... 不是！"
"我表妹。" 张帆的反应比他快十倍，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刚转学来，带她熟悉下环境。"
走到小区门口，江勤突然发现自己没背书包。"我的书呢？" 他急得跳脚，差点把裙子撕开。
"早给你准备好了。" 张帆从身后拎出个粉色双肩包，上面还挂着个毛绒兔子挂件，"我妈说女生都喜欢这样的。"
江勤看着那个晃来晃去的兔子头，感觉自己的直男之魂正在熊熊燃烧。"这玩意儿能装下《信号系统》？" 他试着往里面塞了本笔记本，结果兔子挂件的耳朵卡在拉链里，半天扯不出来。
"你就装个手机和口红就行。" 张帆帮他把背包甩到肩上，"旁听不用带书。"
"口红？" 江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带那玩意儿干嘛？当武器戳人？"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到公交站，正好赶上早高峰。江勤被挤在人群里，裙摆被后面大妈的菜篮子勾住，差点走光。他吓得死死按住裙子，结果又撞到前面男生的后背，对方回头时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你能不能正常点走路？" 张帆把他护在怀里，声音压得很低，"挺胸，抬头，想象自己是女王。"
"我现在像个被扔进狼群的绵羊。" 江勤的声音带着哭腔，感觉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个穿校服的女生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半天，突然说："你的发型好可爱，在哪剪的？"
江勤的大脑瞬间宕机："我... 我家楼下..."
"她比较害羞。" 张帆赶紧打圆场，公交车正好到站，他拽着江勤挤了上去。
找座位时又出了岔子。江勤看到个空位想坐，结果裙子被台阶勾住，整个人往前扑，差点坐在旁边大爷的腿上。"现在的小姑娘怎么毛毛躁躁的？" 大爷扶住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张帆笑得直不起腰，被江勤狠狠踩了一脚。"笑个屁！" 他压低声音，"再笑我把你昨天偷偷看《男人装》的事捅出去！"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变成熟悉的校园路。江勤看着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这个点应该在操场练球，汗水浸透球衣，阳光晒得皮肤发烫。而现在，他穿着裙子，背着兔子书包，像个闯入者。
"到了。" 张帆推了推他。
下车时，江勤的鞋带松了。他弯腰系鞋带，裙摆瞬间盖住了脸，差点喘不过气。"这破裙子是想谋杀我！"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感觉自己像个被装进套子里的人。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江勤的脚步顿住了。
熟悉的林荫道，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甚至连空气中飘着的煎饼果子香味，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能在这儿横着走的江勤了。有几个篮球队的队友迎面走来，江勤下意识地躲到张帆身后，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那不是张帆吗？" 有人喊了一声。
张帆笑着打招呼，手却在背后偷偷掐了江勤一把。"这是我表妹，杨子悦，来旁听几天。"
队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勤身上，看得他头皮发麻。有个叫王浩的突然说："哎，子悦妹子跟江勤长得有点像啊，尤其是眼睛。"
江勤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哪... 哪有！" 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抖得像筛糠。
"胡说什么呢。" 张帆笑着捶了王浩一拳，"我表妹可比江勤那小子清秀多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练球去？"
"对啊，等下还有战术分析。" 王浩的目光还在江勤身上打转，"子悦妹子也喜欢篮球？有空来给我们加油啊。"
"她对这个不感兴趣。" 张帆拽着江勤往前走，"我们先去系里报到。"
走远后，江勤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王浩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差点把我看穿！"
"谁让你刚才躲躲闪闪的。" 张帆替他擦掉额角的汗，指尖碰到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路过女生宿舍时，江勤突然想上厕所。"我去趟洗手间。" 他指着不远处的建筑，昨天张帆特意指给过他。
"我在门口等你。" 张帆不放心地叮嘱，"别走错了，里面全是女生。"
江勤走进女厕所的瞬间，感觉自己像闯进了盘丝洞。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洗手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隔间的门帘上还印着卡通图案。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连衣裙的自己，突然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旁边有个女生正在补口红，看到他愣在那里，笑着问："同学，你没事吧？"
"没... 没事。" 江勤的脸腾地红了，赶紧冲进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后，他对着门板发呆 —— 这玩意儿怎么用？
他研究了半天，才发现脚踏板的机关。蹲下时裙子老是往上缩，他不得不一手按住裙摆，一手... 简直是场灾难。好不容易解决完，又发现没带纸。"不是吧..." 他欲哭无泪，这是要在女厕所里待到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抽纸的声音。江勤厚着脸皮敲了敲隔板："同... 同学，能借点纸吗？"
"哦，好。" 一只手从隔板下递过一包纸巾，"够吗？"
"够... 够了，谢谢。" 江勤的脸比番茄还红，接过纸巾时差点碰到对方的手指。
出来洗手时，他又被自动感应水龙头折磨了半天。手伸过去没反应，刚缩回来水又哗哗流，折腾了半天才冲干净。旁边的女生看得直笑："这水龙头有点傻，我帮你。"
江勤逃也似的冲出女厕所，看到张帆靠在墙上玩手机，突然觉得这货的侧脸还挺顺眼。"你怎么不进去找我？" 他抱怨道。
"进去干嘛？看你在女厕所表演原地转圈？" 张帆收起手机，"系办公室到了。"
系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到江勤时眼睛一亮："这就是小张的表妹吧？真漂亮。" 她拉着江勤的手问长问短，从家乡问到兴趣爱好，江勤的回答全是 "嗯"" 还好 ""不知道"，最后还是张帆替他解了围。
走出办公室，江勤长舒一口气。"比打决赛还累。" 他揉着笑僵的脸，"这装淑女的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
"这才刚开始。" 张帆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第一节课是《通信原理》，你最喜欢的。"
江勤看着熟悉的教室，突然有点恍惚。以前他总是坐在第一排，老师提问时第一个举手，现在却要缩在角落，假装什么都不懂。
上课铃响时，他跟着张帆走进教室。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吓得他差点转身就跑。张帆把他按在靠后的座位上，低声说："别怕，就当他们是萝卜白菜。"
老师开始讲课，熟悉的知识从耳边流过。讲到傅里叶变换时，江勤的手痒得不行 —— 这部分他以前给同学讲过八遍，比老师还熟。当老师提问 "时域卷积对应频域什么" 时，他差点脱口而出 "乘积"，还好被张帆及时捂住嘴。
"你想暴露啊？" 张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勤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有点委屈。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