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PENTAKILL" 的音效响起时，江勤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结果被睡衣下摆绊倒，整个人扑在键盘上。耳机里传来赵磊他们鬼哭狼嚎的欢呼声，他却在一片混乱中摸到了自己胸前的隆起，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怎么了？" 张帆摘下耳机，"被自己帅到了？"
江勤没说话，只是慢慢坐直，把滑下去的睡衣拉好。屏幕上的安妮还在跳舞，粉色的小熊玩偶在她脚边转圈，与他此刻的沉默形成诡异的对比。刚才那阵忘我的激动褪去后，身体的陌生感像潮水般涌回来 —— 纤细的手指、碍事的长发、还有这该死的睡衣。
"没什么。" 他重新戴上耳机，声音低了八度，"继续吧，趁你爸还没查岗。"
接下来的对局里，江勤明显收敛了许多。虽然补刀依旧精准，意识依旧在线，但那些脱口而出的粗话不见了，拍桌子的力度也轻了，连坐姿都规规矩矩的，像个被老师训过的小学生。
张帆看得直皱眉："你这是怎么了？被夺舍了？" 他操控着英雄往河道走，"刚才那个五杀的气势呢？跟赵磊学的怂包模式？"
"没气势怎么了？" 江勤的语气闷闷的，"能赢不就行了？难道非要吼得跟杀猪似的？"
张帆突然明白了。这货是想起自己的 "新身份" 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跟着自己打野的安妮，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 一个能在峡谷里大杀四方的钢铁直男，居然会因为穿了件粉色睡衣就束手束脚。
"喂，" 张帆在语音里说，"赵磊刚才说要举报你开挂，说你这操作不像女生。"
"他才开挂呢！" 江勤的暴脾气果然瞬间被点燃，"他那辅助菜得像人机，要不是我 carry，早就二十投了！告诉他，有种 solo，输了的给对方洗一个月袜子！"
"这才对嘛。" 张帆笑了，"管他什么身份，赢了才是王道。"
江勤没接话，但操作明显激进了许多。当最后一波团战结束，水晶爆炸的动画出现时，他终于忍不住欢呼起来，这次没忘了按住睡衣下摆，只是激动地晃着肩膀，像只得意的小企鹅。
"看到没？老子还是这么强！" 他摘下耳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等我变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组个战队，拿个冠军给你们看看！"
"行啊，" 张帆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到时候我给你当教练，专门负责骂醒梦游的队友。"
江勤正想回怼，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手 —— 那是他跟张帆打游戏赢了之后的固定动作，击掌庆祝。但当他的手掌悬在半空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粉色睡衣，长头发，细胳膊细腿。
他的手僵在那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张帆看着他突然僵硬的动作，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的手，突然笑了。他抬起手，轻轻跟江勤击了个掌。
"啪" 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勤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感觉张帆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有点烫。他猛地收回手，假装整理头发，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干嘛呢？" 他的声音有点抖，"赢了就赢了，击什么掌，幼不幼稚。"
"是挺幼稚的。" 张帆拿起桌上的水递给她，"但总比某人僵在那里像个机器人强。"
江勤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却没压住脸上的热度。他看着屏幕上还在闪烁的胜利界面，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 刚才那个在峡谷里大杀四方的，到底是江勤，还是杨子悦？
"喂，" 他突然开口，"下次能不能带个假发套？黑色短发的那种，像我以前那样。"
张帆正在关电脑，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怎么？想 cosplay 电竞男主？"
"不是，" 江勤的声音低低的，"就是觉得... 那样打游戏比较有手感。"
张帆看着他低头戳着键盘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江勤的头发，这次对方没躲。
"行啊，" 他说，"明天我就去买。不过说好，要是丑得像赵磊的杀马特造型，我可不负责。"
"你才杀马特！" 江勤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只要是短发就行，再丑也比这长发强 —— 打球的时候能扎起来当武器，打游戏的时候不挡视线，多实用。"
张帆笑着摇头，没再说话。他看着江勤小心翼翼地把掉下来的键帽塞回键盘，突然觉得，或许这荒诞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至少，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闪烁的电脑屏幕前，江勤还是那个江勤 —— 那个会为了五杀欢呼，会为了队友菜而暴跳如雷，会在赢了之后习惯性地伸手要击掌的，他的兄弟。
当然，这个念头在他看到江勤穿着粉色睡衣，却一本正经地研究如何用头发当武器时，差点笑出猪叫声。
"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抢过江勤手里的梳子，"头发是用来美的，不是用来打架的。"
"美能当饭吃吗？" 江勤瞪他，"能帮我打赢游戏吗？能让赵磊闭嘴吗？"
张帆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投降："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快去洗澡，等下我妈视频查岗，看到你这造型就完了。"
江勤哼了一声，转身往浴室走。粉色的睡衣下摆扫过地板，留下一串毛茸茸的痕迹。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的电脑屏幕。
"喂，" 他说，"明天还玩吗？我用安妮再 carry 你一次。"
张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穿粉色睡衣打游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看情况吧，" 他说，"要是我爸不查岗的话。"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江勤靠在门板上，忍不住笑了。水流哗哗的声音里，他仿佛还能听到《英雄联盟》的 BGM，还能感觉到指尖敲击键盘的震动。
或许，当女生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还能跟兄弟一起打游戏，还能拿五杀，还能... 在赢了之后，得到一个有点烫的击掌。
当然，这个念头在他看到浴室镜子里那个穿着粉色睡衣的陌生女孩时，瞬间打了个折扣。
"还是赶紧变回去吧，"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不然下次打游戏，真要被当成女装大佬了。"
镜子里的女孩，好像也在对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