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站在篮球场铁丝网外时，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狼群的绵羊。身上那件张帆硬塞给她的白色运动 T 恤被风灌得鼓鼓囊囊，配着及肩短发，活脱脱一个刚下课来围观的乖乖女 —— 只有她自己知道，T 恤底下藏着的是颗想冲进去打全场的心。
"这破衣服连个兜都没有，手机揣着跟怀里揣只兔子似的。" 她拽着衣角原地转圈，试图模仿以前看球时的嚣张站姿，结果被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把刚买的矿泉水甩出去，"果然女生的衣服都是中看不中用，比赵磊的投篮还不靠谱。"
球场中央，张帆正在做热身投篮。他穿着黑色球衣，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运球时膝盖微屈的弧度比教科书还标准。江勤看着那记漂亮的三分空心入网，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喊出声："漂亮！"
声音出口才发现是软糯的女声，吓得她赶紧捂住嘴。旁边几个看球的女生投来好奇目光，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笑着说："同学你也是来看张帆的？他今天状态超神！"
江勤的脸 "腾" 地红了，含糊着点头："啊... 随便看看。"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看他？老子以前虐他跟虐菜似的！上次单挑他连输七个球，最后赖皮说鞋带松了。
正想着，赵磊那标志性的歪把子投篮砸到篮板上，弹得比广场舞大妈的音响还远。江勤差点笑出声 —— 这货果然还是老样子，运球像拍西瓜，投篮像扔铅球。
"赵磊这水平能进篮球队，怕不是靠关系。" 她对着铁丝网龇牙咧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对着玻璃反光看，居然有点可爱，"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我要被同化了，以后骂人都得说 ' 你好讨厌哦 '。"
场边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生拎着塑料袋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张帆休息的长椅旁，从袋子里掏出瓶冰镇可乐，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江勤的瞳孔瞬间收缩，比看到赵磊进球还震惊。那女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张帆学长，刚买的冰可乐，给你降温～"
张帆接过可乐的动作在江勤眼里慢放成电影特写。他居然没像以前那样摆手说 "不用"，还说了句 "谢谢"！江勤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
"装什么装！" 她对着铁丝网低吼，唾沫星子溅在网格上，"以前训练时谁递水都摇头，现在跟个中央空调似的！那可乐一看就是无糖的，他明明只喝全糖的！"
旁边的高马尾女生戳了戳她："你认识张帆学长啊？那是外语系的系花林薇薇，追他快半年了。"
"林薇薇？" 江勤的耳朵像被点燃的炮仗，"她上次不是还给篮球队长送过巧克力吗？这是批发式追人？"
"女生主动点怎么了？" 高马尾翻了个白眼，"总比某些人只敢站在铁丝网外当望夫石强。"
江勤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转头继续盯着球场。张帆正在和队友打配合，一个漂亮的背传让赵磊都接到了球 —— 虽然最后还是投偏了。但他转身时，目光居然往铁丝网这边扫了一眼，在江勤脸上停顿半秒，嘴角还往上扬了扬。
"看什么看！" 江勤猛地低下头，感觉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刚才接可乐的时候不是挺潇洒吗？现在装熟给谁看！"
训练中场休息的哨声像道赦令。江勤看着张帆走向长椅，林薇薇已经拿着毛巾等在那儿，那殷勤劲儿看得她血压飙升。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张帆居然接过了毛巾，还说了句 "麻烦你了"。
"麻烦个屁！" 江勤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墩，瓶盖子弹起来砸到脚面，"以前老子把汗湿的毛巾扔他脸上，他都只会骂我神经病！这才多久就学会绅士风度了？"
她像被按了自动导航，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长椅走。地上扔着张帆的黑色外套和运动水杯，这场景熟悉得让她恍惚 —— 以前每次训练，都是她负责拎包递水，张帆总说 "江勤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现在那只 "蛔虫" 正站在三步开外，看着别人递水递毛巾。江勤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抓起外套和水杯，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到了张帆面前。
"喏。" 她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声音硬得像冰块，"出汗了不知道披件衣服，想感冒啊？"
张帆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整懵了，怀里还抱着林薇薇给的可乐，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表情包。
"谢了啊。" 张帆接过东西的手有点抖，下意识地想揉江勤的头发，手伸到一半突然拐了个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这一拍把江勤的火气拍没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委屈。以前赢了球，张帆会勾着她的脖子往场边拖，输了球会抢她的水喝，现在居然跟拍领导似的拍她肩膀？
"路过不行啊？" 她别过脸盯着地面，"你们队这水平，再练也打不过计算机系。"
这话瞬间点燃了旁边队友的热情。赵磊凑过来时还在擦汗，一股运动后的酸臭味差点把江勤送走："哟，这不是张帆表妹吗？懂球啊？"
"略懂。" 江勤往旁边躲了躲，尽量不让自己的头发沾到赵磊的汗，"比如知道有人投篮能偏到隔壁球场。"
赵磊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队友们哄堂大笑，有人吹着口哨喊："帆哥，你这妹妹够虎的啊！比你还能怼！"
张帆把外套往江勤怀里一塞："帮我拿着。" 转身对着队友们笑骂，"都练傻了？还不赶紧拉伸，等下教练来了又要罚跑。"
林薇薇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空塑料袋，表情像吞了苍蝇。江勤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点心虚 —— 自己这算不算... 宣示主权？
"想什么呢？" 张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脸怎么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被你队友的汗熏的！" 江勤把外套往他身上砸，"赶紧练你的，我走了。"
"等会儿。" 张帆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哆嗦，"训练结束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烤串特正宗。"
江勤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以前他们打完球去撸串，张帆总抢她的鸡翅，理由是 "男生要多吃点肉"。可现在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游戏里隐藏任务的提示。
"谁要跟你去。" 她甩开他的手往铁丝网走，脚步却慢得像蜗牛，"我怕被你那些小迷妹当成靶子。"
回到铁丝网外时，高马尾女生还在，对着她挤眉弄眼："可以啊妹妹，刚才那气场，跟正宫娘娘巡视似的。"
"你想多了。" 江勤扒着铁丝网看场内，张帆正在做折返跑，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树，"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打球耍帅。"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在尖叫 —— 刚才张帆抓她手腕时，周围队友的起哄声里，居然有一丝熟悉的味道，像以前他们勾肩搭背走出球场时的喧闹。只是现在，她成了那个站在圈外的人。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夕阳正把球场染成金红色。江勤看着张帆被队友簇拥着往外走，他的白色球衣后背印着大大的 "5" 号，那是她以前帮他选的号码，说 "5 像个篮球，吉利"。
"喂！" 她突然喊出声，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张帆耳朵里，"你刚才那个三分，弧度太歪了！"
张帆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像被点燃的烽火台。队友们的起哄声更大了，有人喊："泽哥，你妹比你懂球啊！"
江勤转身就跑，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肯定很傻，像个对着暗恋对象找茬的小学生，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路过教学楼拐角时，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突然明白刚才那阵委屈来自哪里 —— 以前她是场上的参与者，现在却成了场边的观望者；以前张帆会勾着她的脖子骂骂咧咧，现在却只会客气地拍拍肩膀。
"这破性别。" 她对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