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的阳光把学院公示栏的电子屏照得发亮，江勤站在人群外踮着脚张望，活像只探头探脑的企鹅。公示栏前挤满了查成绩的学生，她被挤得东倒西歪，新买的帆布鞋被踩了三个脚印 —— 这已经是她变成 "杨子悦" 后报废的第三双鞋，心里忍不住吐槽：女生的鞋子是不是都用豆腐做的？
"让让，借过借过！" 她好不容易从人缝里挤出个位置，目光像雷达似的扫过电子屏上的名单。当 "杨子悦 通信工程专业大二插班生" 那行字跳出来时，江勤的瞳孔突然收缩，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电子屏的蓝光在视网膜上烙下残影，她又揉了两次，直到确认那行字没变成 "江勤 因性别错乱被开除" 才松了口气。周围有同学议论："这杨子悦是谁啊？从没听说过。" 另一个接话："听说是张帆的表妹，好像是转学生。"
江勤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突然蹲在地上笑出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这场景让她想起大二那年打赢电竞决赛，屏幕上跳出 "胜利" 字样时的狂喜 —— 只不过这次的 "新角色创建成功"，比任何游戏都刺激。
"笑什么呢？" 张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豆浆，"再笑下巴要掉了。"
江勤仰起脸，阳光在她笑弯的眼睛里碎成星星："这波转服总算成功了，就是等级清零有点亏。" 她拍了拍张帆的裤腿，"想当年我也是信号系统考 98 分的男人，现在居然要从大二重修，说出去都丢人。"
"总比你之前黑户状态强。" 张帆把豆浆塞给她，吸管戳破塑封的声音格外清脆，"上周查寝的阿姨都快把你当可疑分子了，说你形迹可疑，整天跟着我这个 ' 表哥 ' 混。"
江勤吸着豆浆点头，看着电子屏上那个陌生的名字，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从第一章在宿舍镜子前崩溃，到现在看着公示栏傻笑，这场荒诞的身份转换，居然真的在张帆和他父母的操作下，落地成了一行冰冷的宋体字。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新号创建成功，目标：重回王者段位。"
搬入新公寓时，江勤对着客厅的落地窗发了三分钟呆。两室一厅的格局比之前的临时住所宽敞太多，阳光透过玻璃淌在地板上，像泼了满地的蜂蜜。她甚至能想象在这里打游戏的场景 —— 把笔记本架在茶几上，一边吃薯片一边指挥队友，简直完美。
"左边这间是你的。" 张帆推开标着粉色门牌的房间，话音刚落就被江勤的哀嚎打断。
"这窗帘是认真的吗？" 她指着挂满蕾丝的粉色窗帘，手指抖得像触电，"这玩意儿遮光率能有 50% 吗？晚上打游戏会被亮瞎的！这设计师怕不是个芭比娃娃成精了？"
张帆靠在门框上笑："知足吧，我妈本来想给你贴 hello kitty 墙纸，说是 ' 符合女孩子的审美 '。" 他突然朝隔壁努努嘴，"不过我房间有惊喜。"
江勤狐疑地推开隔壁房门，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房间正中央摆着把黑色电竞椅，皮质扶手泛着高级的哑光，滚轮顺滑得能在地板上转三圈 —— 这玩意儿比她以前在宿舍攒钱买的那把强十倍，简直是资本主义的腐朽诱惑。
"啧，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 她嘴上吐槽，手却诚实地摸上扶手，指腹蹭过冰凉的皮革，"不过... 坐着打《英雄联盟》应该挺爽。" 这椅子的弧度一看就很适合长时间作战，比她现在房间里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强多了。
"想坐？" 张帆挑眉，"求我。"
"做梦！" 江勤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得像鞭子，心里却把那把椅子的型号记了下来 —— 等打工攒够钱，必须整一把同款。她甚至开始盘算怎么说服张帆换房间，比如用 "女生需要更大衣柜" 这种听起来很有道理的借口。
整理行李时，江勤从帆布包里翻出件洗得发白的男生 T 恤，胸口印着褪色的篮球队标。这是她变身前穿的最后一件衣服，被张帆偷偷收起来，上周才还给她。衣服上还留着篮球赛时的汗味和草汁印，那是属于 "江勤" 的味道。
指尖抚过磨破的袖口，江勤突然有点恍惚。镜子里的女生穿着米白色卫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可这件 T 恤上还残留着属于过去的记忆 —— 和张帆抢篮板时的冲撞，解出难题时的得意，甚至还有第一次喝酒被呛到的狼狈。
她犹豫了三秒，还是把 T 恤折成方块，塞进衣柜最底层，上面压了件张帆买的粉色针织衫。像把过去的自己打包存档，既没舍得删除，也没勇气放在首页。衣柜深处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喊着 "你现在是杨子悦了"，一个犟着 "我还是那个能扣篮的江勤"。
傍晚算房租时，江勤的直男算账本能彻底觉醒。她趴在茶几上，手指在手机计算器上戳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月租三千五，AA 就是一千七百五... 奶茶店时薪十五块，每天要卖三十杯才能凑够... 还得扣掉饭钱和化妆品钱..." 说到化妆品，她突然想起朱晓晓那支三百块的口红，忍不住咋舌："这玩意儿比显卡还贵，是镶钻了吗？"
张帆正在厨房煮面，面条坠进沸水的声音像串省略号。他探出头时，正看见江勤对着账单皱成包子脸，铅笔在 "化妆品预算" 那栏画了个巨大的叉。
"想什么呢？"
"我要去打工。" 江勤猛地抬头，眼神亮得像要去打 Boss，"奶茶店、快餐店、发传单... 什么都行，总不能一直花你的钱。我妈从小教育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何况你这资本主义走狗还想让我求你坐电竞椅。"
张帆把面端出来，葱花飘在汤上："急什么？我妈给的红包够你花一阵子。再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适应新身份，别到时候打工把奶茶做成黑暗料理，被老板赶出来。"
"那是阿姨给 ' 杨子悦 ' 的见面礼，不能动。" 江勤扒拉着面条，突然想起早上公示栏前的自己，"而且... 我总得有点自己的经济来源，总不能一直当你的附属账号吧？你以为我是你养的电竞宠物？"
窗外的晚霞爬上窗帘，把粉色蕾丝染成橘色。张帆看着江勤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丫头比刚变身后顺眼多了 —— 以前是只炸毛的野猫，现在倒像只准备捕猎的小豹子，就算爪子还嫩，气势已经足了。
"附近咖啡店在招兼职。" 他突然说，"时薪二十，离学校近，就是要穿围裙。不过好处是能免费喝拿铁，比你整天喝三块五的速溶咖啡强。"
江勤的眼睛瞬间亮了："穿围裙怎么了？总比穿这粉色窗帘强！再说了，拿铁是什么？有可乐好喝吗？" 她对咖啡的认知还停留在 "苦得像中药" 的阶段，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花三十块买一杯苦水。
两人的笑声混着面条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江勤吸溜着面条，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觉得等级清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这个新手村有靠谱的队友，有能打游戏的电竞椅，还有... 虽然很娘但遮光率其实还不错的粉色窗帘。
"喂，" 她突然抬头，面条汤溅在鼻尖，"等我发工资，就请你去网吧开黑，我包夜。到时候我坐你的电竞椅，你坐小板凳。"
张帆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其实不用等发工资，现在这样看着她扒拉面条的样子，好像比开黑还让人觉得踏实。他突然想起早上在公示栏前，江勤蹲在地上笑的样子，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 原来不管是江勤还是杨子悦，她眼睛里的光，从来都没变过。
江勤吃完最后一口面，突然想起什么，跑去自己房间翻出手机："我要查一下咖啡店兼职需要什么条件，别到时候人家嫌我不会泡咖啡把我赶出来。" 她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哦对了，还要看看怎么快速卖掉三十杯奶茶，有没有什么销售秘籍..."
张帆靠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