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的阳光把特殊考场的玻璃窗照得发亮,江勤攥着 "杨子悦" 三个字的准考证,手心的汗已经把纸张洇出深色的痕。这场景比当年高考还让她紧张 —— 毕竟高考考砸了大不了复读,这次要是露馅,可就不是重读一年那么简单了。
"同学,请出示准考证。" 监考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和证件照之间来回扫视。照片上的女生扎着呆板的马尾,和现在披散着头发的江勤判若两人。
江勤的心提到嗓子眼,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师,我... 我昨天剪头发了。" 这谎撒得连她自己都不信,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被赶出考场的画面。
好在老师没再多问,只是指了指第三排的空位:"进去吧,手机关机放包里。"
考场里坐着十几个考生,都是像她这样需要特殊考核的插班生。江勤坐下时,塑料椅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桌面的划痕,心里把张帆骂了一百遍 —— 要不是这货非说 "你肯定能过",她才不会来受这份罪。
发卷的铃声响起时,江勤的手指在颤抖。当通信工程试卷落在桌上,她扫了眼第一题,突然松了口气 —— 这不是她大二时闭卷考都能拿满分的《信号与系统》基础题吗?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脆。江勤几乎不用思考,解题步骤行云流水,比打游戏时补兵还精准。她甚至有余裕观察周围考生的表情:左边的女生对着第一题愁眉苦脸,右边的男生把笔咬得咯吱响,活像一群被 BOSS 虐惨的菜鸟。
"呵,小菜一碟。" 江勤在心里冷笑,想起张帆昨晚的叮嘱:"记得装得困难点,别写太快,不然像作弊。" 当时她还嗤之以鼻,现在看来这货说得没错 —— 她已经答完选择题了,旁边的人还在填准考证号。
她故意放慢速度,用橡皮擦在草稿纸上蹭出几道印子,假装陷入沉思。这感觉像玩游戏时故意放水,憋屈得想砸键盘。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画图题,江勤的笔尖突然顿住。题目要求画出一个简单的串联电路图,标注电阻、电容和电源的位置。这对她来说本该是送分题,可握着笔的手却像被施了魔法。
肌肉记忆驱使着笔尖在纸上飞舞,等她反应过来,草稿纸上已经出现了一幅堪比电路板的复杂图案 —— 电阻上标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参数,电容画得像精密仪器,连导线的走向都严格遵循了 "横平竖直" 的工程规范。这是她以前在实验室画设计图的习惯,复杂却精准。
"同学,注意卷面整洁。" 监考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
江勤吓得差点把笔扔出去。她猛地回头,看见老师正盯着她的草稿纸皱眉,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 她现在是 "基础薄弱的转学生杨子悦",不是那个能在黑板上徒手画电路图的江勤!
"完了完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赶紧抓起橡皮擦疯狂涂改。黑色的笔迹被擦成模糊的灰团,原本清晰的电路图像被台风席卷过的蜘蛛网。
老师还没走,就站在她身后看。江勤的手开始发抖,橡皮擦在纸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她急中生智,在模糊的痕迹上画起了简笔画:把电阻画成串在一起的糖葫芦,电容画成五颜六色的气球,电源则是个插着吸管的可乐瓶 —— 这大概是她能想到最符合 "淑女画风" 的图案了。
"这是什么?" 监考老师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江勤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这... 这是电阻... 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的..." 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离谱,内心已经开始抓狂:"淑女画风是什么鬼!这波是幼稚园工程师上线!早知道把张帆的蜡笔带来了!"
老师盯着她画的 "气球电容" 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摇了摇头走开了。江勤趴在桌上,感觉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浸湿了 —— 这比当年在全院师生面前做报告还丢人。
好不容易熬到交卷,江勤几乎是逃着冲出考场的。考场外的走廊上,张帆靠着墙玩手机,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是不是超简单?"
江勤看着他欠揍的笑脸,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往他小腿踹:"还笑!都怪你!"
"哎哎哎" 张帆跳着躲开,"我又怎么了?"
"画图题!" 江勤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把电阻画成糖葫芦了!监考老师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智障!"
张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糖葫芦?江勤你是被附身了吗?怎么不把电容画成棉花糖?"
"你还说!" 江勤气得想捂他的嘴,"都是你让我装新手!现在好了,估计要被当成学渣劝退了!"
"放心吧," 张帆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老师看的是思路,又不是画功。再说了,你那串糖葫芦... 哦不,电路图,逻辑是对的就行。"
江勤别过头,心里却没那么慌了。其实她也知道,画图题的分值不高,前面的题答得那么顺,通过考核应该没问题。可一想到自己画的那些 "灵魂画手" 级别的电路图,还是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去了。" 她拽着张帆的袖子往楼梯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哎等等," 张帆反手拉住她,从包里掏出个三明治,"给,知道你考试耗体力,特意买的。"
江勤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她接过三明治,没好气地咬了一大口:"算你有点良心。" 面包的香甜在嘴里化开,刚才的郁闷好像也消散了些。
走到考场楼下,正好碰到刚才那个监考老师。江勤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面。老师却在他们身边停下,对张帆点了点头:"是张教授的儿子吧?你表妹很聪明,就是... 画图有点特别。"
张帆强忍着笑:"谢谢老师,她从小想象力丰富。"
老师走后,江勤再也忍不住,把三明治往张帆手里一塞:"我回去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张帆笑着喊道:"晚上请你吃火锅!庆祝你幼稚园毕业!"
江勤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悄悄比了个中指。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帆看着那串有点别扭的影子,突然觉得,就算江勤画的是糖葫芦电阻,在他眼里,也比任何标准答案都可爱。
回到公寓,江勤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想起刚才在考场的窘迫,又想起张帆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其实她知道,张帆说得对,通过考核应该没问题。可那种必须隐藏实力、刻意笨拙的感觉,真的太憋屈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张帆探进头来:"还在生气?我买了奶茶赔罪。"
江勤转过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两杯珍珠奶茶,其中一杯还放了双倍珍珠 —— 那是她最喜欢的喝法。她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张帆走到床边坐下,把奶茶递给她:"其实我跟监考老师打听了,她说你前面的题答得很好,思路清晰,就是画图... 很有创意。"
"创意个屁!" 江勤抢过奶茶猛吸一口,"就是蠢!"
"不蠢啊," 张帆认真地说,"至少电阻串糖葫芦那个,我一看就知道是串联电路。"
江勤被他逗笑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就你嘴甜。"
两人沉默地喝着奶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江勤突然觉得,就算画了糖葫芦电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还有个人会因为这个笑话她,也会因为这个安慰她。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如果我通过了,是不是就能正式成为通信工程的学生了?"
"是啊。" 张帆点头,"怎么了?"
江勤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不是就能进实验室了?我听说你们系的新实验室超棒,设备都是顶配!"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