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二的午后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篮球场的塑胶地面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江勤拎着两罐冰镇可乐站在看台底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拉环 —— 这是她第三次来探班张帆训练，手里的可乐温度透过铝罐渗过来，凉得指尖发麻。
"帆哥！这边！"
队友的喊声让江勤抬起头。张帆穿着亮黄色球衣正在中场练三分，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他投进一个漂亮的空心球，转身时正好和江勤的目光撞上，嘴角瞬间扬起个弧度 —— 这个细节让江勤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可乐。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女生抱着水壶走过去，递水的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江勤眯起眼睛看清女生胸前的工作牌：篮球队经理，苏晴。
苏晴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听张帆讲什么有趣的事。两人靠得很近，张帆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差点扫到苏晴的肩膀。江勤手里的可乐罐被捏得 "咯吱" 响，冰镇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手腕上凉出一串鸡皮疙瘩。
"切，不就是个经理吗。" 她小声嘀咕，转身就想溜 —— 这场景比看到张帆藏起来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让人心烦。刚走出三步，身后就传来张帆的喊声，穿透了球场的嘈杂："杨子悦！跑什么？"
江勤的肩膀僵得像块铁板。她硬着头皮转身，看见张帆已经丢下球朝她跑过来，黄色球衣在人群里像个移动的信号灯。他停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里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
"给你的。" 江勤把可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想走，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张帆的手指带着球场的温度，烫得她像被静电电到。他 "啪" 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看得江勤心里发堵。周围队友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起哄意味。
"苏晴给你水你不喝，偏要抢我的？" 江勤别过头看远处的篮板，假装对训练很感兴趣。
"那不一样。" 张帆突然提高了音量，故意让不远处的苏晴听见，"还是我表妹买的好喝，带劲儿 —— 冰镇的就是比常温的强。"
江勤翻了个能上天的白眼，心里却像被可乐的气泡轻轻蹭过，有点痒："幼稚死了，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学生把戏。" 嘴上吐槽着，却没忍住往苏晴那边瞟了一眼 —— 她已经转身和教练说话了，悬着的心莫名落了地。
"晚上打游戏？" 张帆把另一罐可乐塞回她手里，指尖故意碰了碰她的手背，"我带新皮肤了。"
"再说吧。" 江勤抱着可乐快步离开，背后传来队友们的哄笑："帆哥这是怕表妹被抢走啊！"
回到公寓时，江勤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把可乐塞进冰箱，盯着冷冻层里的冰淇淋发呆 —— 刚才苏晴的白运动服真刺眼，比张帆那件洗得发白的球衣扎眼多了。
晚上七点，游戏界面的 "正在连接" 加载到 100%。江勤操纵着锐雯在泉水里转圈，耳机里传来张帆的声音："今天手感不错，争取带你上钻石。"
"谁要你带。" 江勤撇嘴，却乖乖跟着他往中路走，"上次是谁被野怪打死三次？"
"那是意外。" 张帆的笑声带着电流的杂音，"对了，今天苏晴说她也玩这个英雄，说锐雯的光速 QA 特别考验手速。"
"手速？" 江勤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脑子里突然闪过苏晴递水时纤细的手腕，"她懂个屁的光速 QA！"
话音未落，她操纵的锐雯像被按了加速键，闪现越过兵线直扑对方中单，结果被草丛里窜出来的打野抓个正着。屏幕瞬间变黑，"已被击杀" 的提示像个嘲讽的笑脸。
"啧啧，" 张帆的轻笑透过耳机钻进来，带着点欠揍的意味，"某人这是吃醋了？操作都变形了。"
"吃你大爷的醋！" 江勤怒怼，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爷只是手滑！刚才鼠标垫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复活后直接买了把长剑，眼神里带着点狠劲儿 —— 像是要把对苏晴的怨念全撒在游戏里。
接下来的对局彻底变成江勤的个人秀。她的锐雯像道红色闪电，Q 技能穿过兵线精准命中，大招时机掐得比张帆抢篮板还准。团战里七进七出，愣是把逆风局打成了碾压局。张帆的打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只能默默递蓝 BUFF、做视野，当个合格的 "辅助型男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勤强行摁了下去。
"投吧，打不过。" 对方在公屏打字时，江勤正操纵着残血的锐雯躲在草丛里回城。
看着屏幕上跳出 "胜利" 的金色字样，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终于散了。她摘下耳机，发现张帆正对着屏幕笑，眼神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笑什么笑？" 江勤抓起桌上的薯片砸过去，"爷的技术本来就这么强！"
"是是是，" 张帆接住薯片袋，往她那边挪了挪椅子，"我们杨子悦最厉害了，比苏晴厉害一百倍 —— 不对，是一万倍。"
江勤的脸腾地红了，抓起薯片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跟她比什么？幼稚。" 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 原来被人这样哄着，感觉还挺不错的。就像小时候打赢球，张帆把冰镇可乐第一口让给她喝时的甜。
窗外的月光爬上键盘，映着两人没关的游戏界面。张帆看着江勤低头吃薯片的样子，突然觉得逗她吃醋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 看她嘴硬的样子，看她气鼓鼓操作英雄的样子，看她脸红却不肯承认的样子，比赢十场游戏还让人开心。这感觉就像发现了游戏里的隐藏彩蛋，新鲜又让人上瘾。
"喂，" 他突然开口，手指在键盘上敲出 "再来一局" 的提示，"明天还去看训练吗？我让队友给你留前排位置，视野绝佳。"
江勤的薯片差点卡在喉咙里："谁、谁要去看一群大老爷们流汗？"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 你要是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
张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他突然想起下午苏晴递水时，自己下意识的闪躲 —— 原来有些在意，早就藏不住了。
"那我求你了，杨大小姐。" 他故意拖长调子，"赏脸来看看我这个菜鸡打球呗？"
江勤抓起抱枕砸过去，却在他伸手接的时候，故意把抱枕往他怀里塞了塞："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屏幕上的英雄还在峡谷里闲逛，现实中的月光却悄悄爬上两人的肩头。江勤看着张帆调游戏设置的侧脸，突然觉得苏晴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 反正张帆的冰镇可乐，只会接她递的那罐。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明天我要带泡椒凤爪去，上次看你们训练饿了一下午。"
"算你有良心。" 张帆笑着加载下一局，"不过别给苏晴吃，她好像不吃辣。"
江勤挑眉："你怎么知道？"
张帆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耳尖有点红："猜的。"
峡谷里的厮杀声再次响起，江勤操纵着锐雯率先冲出泉水。这一次，她的步伐稳得像踩在自己的主场 —— 毕竟，能让张帆脸红的机会，可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