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阳光透过朱晓晓宿舍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极了江勤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理防线。她被按在折叠椅上，看着朱晓晓手里挥舞的粉扑，活像即将被执行化妆刑的犯人 —— 这场景让她想起大一那年被张帆摁着涂指甲油的噩梦，只不过这次的 "刑具" 升级成了全套化妆品。
"放松点会死啊？" 朱晓晓把冰凉的粉底液拍在她脸上，力道让江勤怀疑这是新型家暴，"你这脸绷得比张帆打游戏时的键盘还硬，再使劲能直接弹出《孤勇者》的旋律。"
"这粉扑拍得我脸疼！" 江勤龇牙咧嘴，感觉颧骨正在遭受钝器攻击，"你们女生每天搞这套，是为了练铁头功吗？我上次被篮球砸脸都没这么疼！"
朱晓晓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眉笔差点戳进江勤鼻孔："拜托，这叫定妆！上次见你素面朝天去上课，王萌还以为你昨晚通宵打游戏没卸妆呢，说你眼下的黑眼圈比她姥姥的老花镜还厚。"
江勤的嘴硬技能瞬间启动："自然美懂不懂？那些涂得像调色盘的，才是对颜值不自信。" 话虽如此，当朱晓晓打开口红盘时，他的眼睛还是被那排 "死亡芭比粉" 刺得生疼 —— 这颜色，比实验室里的硫酸还具有腐蚀性，让他想起张帆那辆被贴了粉色车贴的山地车，丑得令人发指。
"选这个，" 朱晓晓挑了支豆沙色，在他手腕上划了道，"显气色，又不会像刚吸完血。"
江勤盯着那抹温柔的粉色，突然想起张帆上次在 KTV 唱情歌时的眼神，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赶紧甩甩头，把这危险的念头摁下去："涂这玩意儿吃饭不沾碗吗？多不卫生。上次张帆用我的碗吃泡面，我都用酒精棉片擦了三遍。"
"所以要补妆啊笨蛋！" 朱晓晓捏住他的下巴强行上妆，"这是女生的基本礼仪，就像你们男生打完球要洗手一样。难道你想顶着花掉的口红去见张帆？他肯定以为你刚啃完火龙果没擦嘴。"
化妆过程堪比酷刑。眼线笔在眼皮上抖得像帕金森，江勤总担心笔尖戳进眼睛，全程绷着眼睛差点抽筋；睫毛膏更惨，刷到最后上下睫毛粘成一团，活像两只打架的蚊子；最后被朱晓晓按住疯狂定妆时，他感觉自己像块被拍打成型的水泥砖。
"别动！等下给你看惊喜。" 朱晓晓神秘兮兮地掀开镜子上的布。
当江勤看清镜中景象时，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镜子里的女生穿着朱晓晓的及膝白裙，裙摆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脸上的淡妆让眉眼显得格外柔和，连他自己都没认出这是 "杨子悦" 版本的江勤 —— 这感觉比第一次在宿舍镜子里发现变身后的自己还诡异，像看到游戏角色被强制换了皮肤。
"怎么样？" 朱晓晓在旁边得意地叉腰，"是不是发现自己其实是潜力股？我就说你适合这种清纯风，比你天天穿的男装好看多了。"
江勤的脚趾在拖鞋里抠出三室一厅，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机器人："这裙子... 感觉像没穿裤子。" 他夹着腿往前挪了两步，活像刚做完绝育手术的猫，"上次张帆穿我的睡裙打赌输了，走路姿势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放轻松！" 朱晓晓强行把他的腿掰开，"女生穿裙子是为了舒服，不是为了练劈叉。你看你，膝盖夹得比银行卡还紧，生怕走光似的 —— 放心，这裙子长度到膝盖，比你穿的篮球裤还安全。" 她突然指着镜子里的人笑，"你看你，脸红得像被煮熟的虾，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江勤猛地别过脸，却在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这感觉很奇怪，像第一次在篮球赛上投进三分球，既羞耻又带着点隐秘的雀跃 —— 就像解锁了游戏里隐藏的皮肤，虽然违和，却意外地有点好看。
两人窝在沙发上吃薯片时，话题自然而然滑到男生身上。朱晓晓抱着抱枕笑得暧昧："说真的，张帆是不是你们系的颜值天花板？上次篮球赛他受伤，我看见至少三个女生偷偷抹眼泪，比自家爱豆塌房还伤心。"
江勤嚼薯片的动作顿了顿，嘴硬技能再次上线："他？也就那样吧。打球菜得一批，上次还被初中生晃倒过，回来跟我吹了三天是故意让着小朋友。"
"哟，" 朱晓晓挑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听李哲说，你们俩天天形影不离，连去厕所都要结伴 —— 说真的，你们真的是表兄妹？我表哥三年没跟我说过超过五句话，上次见我还问我是不是上初中了。"
江勤的脸腾地红了，差点被薯片噎死："那是因为... 因为我们要组队做项目！通信原理的实验报告你以为那么好写？不得天天讨论？"
"是吗？" 朱晓晓拖长了调子，眼神像扫描仪似的在他脸上来回扫，"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们不像表兄妹。上次在图书馆，张帆帮你挡太阳的样子，比偶像剧男主还苏 —— 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在江勤心里激起千层浪。他猛地灌了口可乐，气泡呛得他咳嗽不止，心脏却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 原来别人也看出来了？难怪上次篮球赛冲进球场后，队友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还起哄说 "泽哥的表妹比女朋友还亲"。
回公寓时，江勤鬼使神差地把那条白裙塞进了包里。客厅没人，他对着穿衣镜又比划起来，裙摆扫过脚踝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酥，像有羽毛在轻轻挠。他试着转了个圈，裙摆散开像朵白色的花，这场景让他想起第一章穿林晓裙子时的窘迫，突然觉得现在好像没那么别扭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
"你在干嘛？"
江勤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扯过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拉链拉得飞快，像在掩饰什么惊天秘密。张帆站在玄关，手里拎着刚买的奶茶，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像抓到学生偷吃零食的班主任。
"没、没干嘛！" 江勤的舌头打了结，"刚... 刚试衣服呢，看能不能穿。朱晓晓说这条裙子适合我，我觉得太娘了，打算还给她。"
张帆走过来，把奶茶放在茶几上，目光在他慌乱的脸上停留了三秒，突然开口："挺好看的。"
简单四个字，却像电流窜过全身。江勤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嘴里的反驳苍白无力："你、你眼瞎了吧？这裙子一点都不好看！跟医院的病号服似的，还是白色的！"
张帆没跟他争辩，只是笑着拧开奶茶递过去："珍珠双份的，赔罪。刚才在楼下碰到王萌，说你被朱晓晓拉去改造了，就知道你肯定一肚子火。"
江勤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突然想起朱晓晓说的 "你们不像表兄妹"。他偷偷抬眼，看见张帆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却噙着抹挥之不去的笑 —— 这笑容让他想起第二章在公寓，张帆帮他圆谎说 "这是我表妹" 时的表情，只是现在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或许，有些改变并不全是坏事。就像这条让他浑身别扭的白裙，就像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就像张帆那句轻飘飘的 "挺好看的"—— 直男思维的堡垒，好像正在被这些细碎的温柔，悄悄凿开一道裂缝。
"喂，" 江勤吸着奶茶，声音闷闷的，"下次篮球赛，我还去看。穿这个... 会不会太奇怪？"
张帆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不奇怪，比你上次穿我的球衣好看。" 他突然凑近，"不过得给我加油，声音要大，让全场都知道我表妹是我头号粉丝。"
"谁是你头号粉丝！" 江勤把奶茶杯往他面前怼，"我是去看别人打球的，顺便给你提点技术指导 —— 你那三步上篮，步伐比老太太散步还慢。"
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手里的奶茶杯，氤氲出淡淡的甜。江勤摸着外套下的白裙，突然觉得这场仙女改造计划，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她偷偷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外套滑落露出半截裙角，突然觉得这画面也没那么违和 —— 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