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的公寓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平静。江勤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英雄联盟》界面正进行着激烈的团战。她操作的辅助角色刚用闪现挡下致命技能，张帆的 ADC 顺势拿下五杀，耳机里传来他得意的笑声："看到没？这就是默契！"
"少废话，赶紧推塔。" 江勤嘴上吐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是她变身后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舒适区 —— 在游戏里，她依然是那个能和张帆背靠背作战的兄弟，而不是那个连拧瓶盖都要找张帆帮忙的 "杨子悦"。
就在水晶即将爆炸的瞬间，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像被按了核按钮，发出震耳欲聋的铃声。屏幕上跳动的 "妈" 字让江勤的手指瞬间僵住，团战胜利的音效在耳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啊。" 张帆摘下耳机，薯片碎屑掉在卫衣上，"你妈上周不刚打过吗？"
江勤的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半天，心脏跳得比打团时还快。她深吸一口气划开屏幕，刚 "喂" 了一声，就被电话那头的哭腔砸懵了。
"勤勤啊... 你是不是出事了？" 江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背景里能听见抽纸的沙沙声，"你爸今天去银行取钱，说你卡上三个月没动过了... 你以前从不这样的... 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江勤攥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喉咙像被塞进团湿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能想象母亲此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她的照片，眼泪打湿了抱枕 —— 就像她小时候发烧，母亲整夜守在床边那样。
"妈... 我..."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细若蚊蝇的女声，和记忆里那个洪亮的 "妈" 判若两人。这细微的差别显然被江母捕捉到了，哭声突然变大："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还是... 还是有人逼着你说话？"
"阿姨，是我。" 张帆突然从她手里抢过手机，声音稳得像块石头，"江勤在忙那个封闭项目呢，实验室信号不好，刚没接住电话。"
江勤猛地抬头看他，眼眶红得像兔子。张帆冲她眨了眨眼，继续对着听筒说："对，就是那个国家级的通信项目，管得严，不让随便用手机。钱的话... 他怕您担心，让我先帮他存着，说等项目结束给您个惊喜。"
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渐小了，江母半信半疑地问："真的？那孩子从小就倔，有事总瞒着..."
"真的阿姨，我跟他在一个组呢。" 张帆的语气带着笑意，像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下周让他给您回电话，这边信号稳定点就打。"
挂了电话，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江勤突然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爸妈肯定起疑了... 我妈从来不哭的，她只有在我小时候掉井里那次哭过..."
张帆把薯片袋扔进垃圾桶，蹲下来平视她："要不... 下周末约他们来学校？就说项目阶段性验收，请家属参观。"
"不行！" 江勤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点破音，"我爸有高血压！你让他看见我这模样，不得当场晕过去？"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还有我妈，她眼睛尖得很，我穿裙子她能看出我胖了两斤，更别说现在..."
话没说完，她突然转身冲进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个褪色的相册。坐在地毯上一页页翻开，指尖抚过全家福里穿着球衣、咧嘴傻笑的少年："你看，我以前多省心。考试从来不让他们操心，打比赛拿奖还能给我妈换个新手机... 现在倒好，成了骗子，连电话都不敢接。"
相册里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和现在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女生重叠在一起，竟有种荒诞的心疼。张帆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有我在。"
江勤抬头瞪他，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你在有什么用？你别到时候跟我爸妈说我打游戏骂脏话，说我涂口红像吸血鬼，说我..."
"说你其实很厉害，" 张帆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你能一个人搞定信号塔优化方案，说你打游戏能五杀，说你虽然嘴硬，但比谁都孝顺。"
江勤的哭声顿住了，吸着鼻子瞪他："谁嘴硬了？"
"你啊。" 张帆笑着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从第一章穿裙子脸红到现在，嘴硬技能点满了。"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相册上，照亮了全家福里少年的笑脸。江勤抹了把脸，把相册抱在怀里："下周末... 真的要见？"
"嗯，" 张帆点头，"总瞒着不是办法。放心，我会跟叔叔阿姨说，你在项目里累瘦了，还剪了头发，所以看着有点变样。" 他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会强调，你还是那个能帮他们扛米袋的江勤。"
江勤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扬了点，虽然眼睛还是红的："这还差不多。" 她突然想起什么，狠狠瞪他，"还有，不准提我穿裙子！"
"知道了，杨同学。"
公寓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地上的纸巾和翻开的相册。江勤摸着相册里自己的脸，突然觉得那些让她焦虑的难题，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至少，身边有个愿意陪她一起骗爸妈的家伙。
"喂，" 她突然开口，"我妈做饭超好吃，下周让她给你露一手。"
张帆的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可得空出肚子。"
两人的笑声在房间里荡开，像给这沉重的夜晚，加了点甜丝丝的调味剂。江勤把相册收好，心里悄悄盘算着 —— 下周见爸妈，穿什么衣服才能既不像女生，又不像男生？这大概是比信号塔优化更难的课题。
周一早上，江勤顶着黑眼圈起床，发现张帆在厨房忙碌。煎蛋的香气飘过来，她走过去靠在门框上："你说，我爸妈会不会带土特产来？"
"肯定会。" 张帆把煎蛋盛进盘子，"你妈上次给你寄的腊肉，你吃了半个月。"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腊肉咸得能齁死人，也就你吃得下去。"
"总比你煮的黑暗料理强。" 张帆把牛奶倒进杯子，"快吃，吃完去图书馆，你的考核大纲还没看完呢。"
江勤拿起叉子戳着煎蛋，突然叹了口气："你说，我要是一直变不回去怎么办？"
张帆的动作顿了顿，转身看着她："那就一直做杨子悦呗。反正你不管是男是女，都是那个会跟我抢零食、打游戏超菜还嘴硬的家伙。"
江勤被他说得脸红，拿起面包砸他："谁打游戏菜了？昨天是谁拿了五杀？"
"那是我带得好。" 张帆笑着躲开，"快吃，不然要迟到了。"
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江勤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张帆，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或许，无论她是江勤还是杨子悦，只要身边有这个家伙在，再难的坎，好像都能跨过去。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下周见我爸妈，你能不能穿得正式点？别总穿这件破卫衣。"
张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上面印着英雄联盟的 logo："这可是限量版。"
"限量版也不行。" 江勤皱着眉，"我爸最讨厌不务正业的人。"
"知道了，大小姐。" 张帆无奈地摇摇头，"到时候我穿西装，打领带，保证像个正经人。"
江勤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突然觉得，或许这场荒唐的变身之旅，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让她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
到了图书馆，江勤刚坐下，就看到朱晓晓发来的消息："子悦，下午有空吗？一起去逛街啊？"
她看着消息，突然有点犹豫。以前的她最讨厌逛街，觉得那是浪费时间。但现在，她好像需要买点像样的衣服，为下周的见面做准备。
"怎么了？" 张帆注意到她的犹豫。
"朱晓晓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