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七点的公寓像个紧张的考场，江勤对着手机屏幕疯狂练习微笑，嘴角僵得像被 502 胶水粘住了。半小时前她还在跟张帆吵架 —— 就因为他说 "你笑起来像哭丧"，气得她差点把准备给父母看的 "淑女裙" 改成抹布。
"再笑僵点就能去当蜡像了。" 张帆叼着苹果靠在门框上，手机举着打光灯，把江勤的脸照得像 X 光片下的骨骼，"我妈说女生笑要露八颗牙，你这顶多露两颗，跟藏着糖似的。"
江勤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嘴角的弧度瞬间垮掉："要你管！上次你跟我妈视频，把 ' 阿姨好 ' 说成 ' 阿姨吃了吗 '，害我被笑了一星期。" 她摸了摸裙子上的蕾丝花边，这是朱晓晓硬塞给她的 "见家长战袍"，现在扎得她大腿发痒，比第一章穿林晓裙子时还难受。
视频接通的瞬间，江勤感觉自己的 CPU 直接过载。江母举着手机绕她转了半圈，镜头把她的蕾丝裙拍得清清楚楚，连裙摆沾着的猫毛都看得见 —— 那是早上撸邻居家橘猫蹭到的。
"这姑娘眉眼真俊，就是太瘦了。" 江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杂音，"小帆没欺负你吧？这孩子从小就皮，上次把他表妹的裙子剪了当抹布..."
江勤的假笑差点崩裂。她总算知道张帆那爱拆台的毛病遗传自谁了。她正想找词接话，突然看见屏幕外的张帆对着她比划 "比心" 手势，手指歪得像鸡爪。
"你干什么！" 江勤瞪他，嘴角的微笑变成了龇牙咧嘴，吓得江母在那头问："子悦咋了？抽筋了？"
"没... 没有阿姨。" 江勤赶紧把嘴角掰回微笑模式，脸僵得像面具，"张帆他... 他眼睛进沙子了。"
张帆配合地揉眼睛，趁机凑到镜头前："叔叔阿姨好，子悦这几天跟我一起复习呢，可努力了。" 他的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江勤，那意思是 "快说点好听的"。
江勤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第一章张帆教她的 "讨好长辈话术"。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阿姨您... 您最近跳广场舞还顺拐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张帆差点把手里的打光灯扔地上，江勤恨不得把手机塞进嘴里 —— 她怎么把上周跟老妈打电话时的吐槽说出来了！
幸好江父及时救场，他的声音带着点严肃："小帆啊，江勤那孩子啥时候能回家？这都多久没打视频了，电话也总是匆匆忙忙的。"
江勤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手指抠着沙发垫的流苏 —— 这是她最怕被问到的问题。张帆却突然把脸凑到镜头前，距离近得能看见他下巴上的胡茬："叔叔阿姨放心，江勤项目到关键期了，等结束我带他... 带子悦一起回去。"
最后那个改口像吞了只苍蝇，江勤却被 "一起回去" 四个字砸得有点懵。她看着屏幕里张帆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二章他挡在自己身前对林晓说 "这是我远房表妹" 时的样子，只是这次，他眼里的坚定藏都藏不住。
挂掉视频的瞬间，江勤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沙发上翻白眼："完了完了，我妈肯定看出我假笑了，嘴角都僵成铁板烧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感觉肌肉还在抽搐，"还有你刚才那 ' 一起回去 '，说得跟要带我见家长似的，害我差点露馅！"
张帆从厨房端出个马克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泡："喝点东西压压惊。"
江勤接过来猛灌一口，啤酒的苦味在舌尖炸开："你给我喝的是啥？！"
"伪装成果汁的冰啤酒，" 张帆笑得像偷腥的猫，"庆祝你成功在未来岳母面前表演假笑十分钟。" 他突然凑近，声音压低，"不过你紧张到把 ' 阿姨 ' 叫成 ' 妈' 时，阿姨眼睛都亮了，比看到江勤拿奖学金还开心。"
江勤的脸 "腾" 地红了，抓起抱枕砸过去："你胡说！我才没有！" 可她清楚记得，刚才江母夸她裙子好看时，她脱口而出的那句 "谢谢妈"，当时张帆在镜头外笑得肩膀都在抖。
两人闹了一阵，张帆提议去阳台透透气。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江勤的蕾丝裙贴在腿上，有点痒。张帆递给她一罐真正的果汁，自己开了瓶啤酒，罐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勤望着楼下的路灯，光在地面投下圈圈涟漪，像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绪。她突然想起刚才张帆说 "一起回去" 时的样子，那句改口虽然笨拙，却让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刚才说 ' 一起回去 '..." 她盯着自己的果汁罐，声音轻得像叹息，"是认真的？"
张帆转过身，路灯的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揉碎了的星星。他沉默了几秒，久到江勤以为他没听见，正想找个话题圆过去，却听见他说："嗯，你在哪，我在哪。"
简单六个字，说得比代码还肯定。江勤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果汁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看着张帆的侧脸，路灯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突然觉得这场荒唐的变身之旅，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谁... 谁要你跟着了。" 她别过头，假装研究楼下的流浪猫，"我爸妈要是知道你总教唆我喝酒，肯定饶不了你。"
张帆笑了，声音在风里荡开："那我就说是你逼我的，反正你现在是 ' 柔弱表妹 '，他们肯定信你。"
江勤踹了他一脚，却没用力，像小猫挠痒。两人靠在阳台栏杆上，没再说话，啤酒和果汁的味道混在风里，意外地和谐。
回到客厅时，江勤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家庭群的界面。江母刚发了条消息："子悦这孩子看着真乖，比江勤那臭小子懂事多了，下次带她回家吃饭。"
张帆凑过来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听见没，未来岳母认可你了。"
江勤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脸烫得能煎鸡蛋。她突然觉得，或许以 "杨子悦" 的身份跟张帆一起回家，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 至少，有人会在她假笑绷不住时，帮她圆那个漏洞百出的谎。
"喂，" 她突然开口，"下次视频，我要穿我自己的卫衣。"
"行啊，" 张帆点头，眼睛亮得像刚调试好的信号灯，"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教我怎么比心，" 张帆笑得不怀好意，"下次争取让你妈把我当成准女婿。"
江勤抓起抱枕砸过去，心里却像被啤酒的泡沫轻轻蹭过，有点痒，又有点甜。她突然期待起回家的那天 —— 或许，带着张帆一起，这场以 "杨子悦" 身份进行的家庭访问，会比想象中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