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社团招新现场像被扔进了沸水的泡面桶，各个摊位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江勤被朱晓晓拽着穿过人群，手里还拎着她刚买的章鱼小丸子，酱汁滴在米白色卫衣上，像幅抽象派画作。
"快看电竞社！" 朱晓晓突然停下脚步，手指着不远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摊位，"他们在打《英雄联盟》对抗赛！"
江勤的耳朵瞬间竖成雷达。她扒开人群钻进去，嘴里的章鱼小丸子还没咽下去就开始指点江山："辅助别硬开团！保 AD 啊！这波视野没做好，对面打野肯定在蹲草！"
她的声音清亮，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显眼。正在操作辅助的男生手一抖，果然被草丛里窜出来的打野抓了个正着，屏幕瞬间变黑。
"我靠！你怎么知道？" 男生猛地回头，看到江勤时眼睛都直了，"妹子懂行啊！"
电竞社社长是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闻言凑过来："美女要不要来一把？我们缺个中单，赢了送限量版皮肤！"
江勤的手指在裤缝里蠢蠢欲动，像刚换了新琴弦的吉他。她刚想答应，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 "杨子悦"，赶紧找补："我... 我不太会，就随便看看。"
"别谦虚啊！" 社长拍着胸脯，"刚才那波分析比我们教练还准！来嘛来嘛，输了不怪你！"
张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她刚才掉的章鱼小丸子："去吧，输了算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在怂恿小孩偷糖吃。
江勤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她跟着社长钻进电竞社活动室，坐下时才发现椅子是电竞专用的，比张帆那把还舒服。登录 "杨子悦" 的账号时，她的手在颤抖 —— 这号是张帆帮她练的，段位停留在白银，正好适合扮猪吃老虎。
"哟，白银妹妹？" 对面的男生嗤笑，"社长这是哪找来的托儿？"
江勤没说话，直接锁了锐雯。当加载界面跳出 "放逐之刃 - 锐雯" 时，活动室里响起一阵哄笑："白银玩锐雯？怕不是来送人头的。"
张帆靠在门框上，看着江勤调整键盘的姿势，突然想起大一那年她帮战队打比赛的样子 —— 也是这样，抿着嘴不说话，手指却快得像在键盘上跳踢踏舞。
游戏开始三分钟，江勤的锐雯就单杀了对面中单。她的光速 QA 衔接得行云流水，最后一下平 A 带走残血时，活动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卧槽？" 刚才嗤笑的男生差点把鼠标扔了，"这连招... 白银能打出来？"
江勤没空理他，操控着锐雯游走支援，河道蟹团战预判闪现躲掉对面辅助的钩子，反手一套技能带走两人。张帆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她扎着高马尾、卫衣袖子撸到小臂的样子，比任何女装都耀眼 —— 那是属于江勤的光芒，藏不住的。
十五分钟，江勤的锐雯已经超神。她带着队友冲上高地，最后一波越塔强杀时，操作秀得连解说的社长都忘了说话。当水晶爆炸的动画出现，活动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 你这是白银？" 对面的男生摘下耳机，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怕不是职业选手女装大佬吧？"
江勤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显示器都在颤 —— 这是她变身后第一次笑得这么放肆，比赢了国家级竞赛还痛快。她这才发现，原来不管穿着裙子还是卫衣，在峡谷里 carry 全场的感觉，永远这么爽。
社长突然抓住她的手，激动得肥肉都在颤："妹子！不！大神！入社吧！我们社缺个中单大腿，你来当队长都行！"
江勤的笑声顿住，下意识看向门口的张帆。他靠在那里，夕阳的光落在他肩膀上，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去吧，以后我当你专属辅助。"
这句话像道指令，江勤立刻点头："好啊！不过我有条件 —— 训练赛必须管饭，最好是... 烤腰子。"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随后爆发出更响的笑声。社长擦着汗："大神的口味真... 独特。"
离开时，朱晓晓还在摊位前等她们，手里举着刚买的棉花糖："子悦你居然会打这个！刚才那波操作帅炸了！"
江勤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姐当年..." 她突然卡壳，想起张帆的警告，赶紧改口，"我姐当年可是电竞大神。"
张帆笑着揉她的头发："别吹了，再吹就飞起来了。"
回公寓的路上，江勤蹦蹦跳跳的，像刚拿到糖果的小孩："以后可以光明正大打游戏了！还能拿学分！电竞社居然算实践学分，这学校也太懂了吧！"
张帆突然拉住她，手指缠着她卫衣的抽绳："赢了比赛，想要什么奖励？"
江勤想都没想："你请我吃十串烤腰子！要大的那种！"
张帆扶额，表情像吞了苍蝇："女生吃这个... 太狂野了吧？朱晓晓她们都爱吃草莓圣代。"
"那是她们，我不一样。" 江勤仰头看他，路灯在她眼里投出星星，"我可是能扛矿泉水桶上七楼的女人。"
最终，张帆还是妥协了。他带着江勤绕到学校后门的烧烤摊，买了二十串烤腰子，还特意让老板多放孜然。两人躲在操场角落的看台下，像两只偷吃东西的松鼠。
油汁蹭到嘴角时，江勤正想找纸巾，张帆的手指已经凑了过来。他的指腹带着点烫，擦过她唇角时，江勤像被静电电到，猛地往后躲，腰子签差点戳到脸。
"别动。" 张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跟小花猫似的。"
江勤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像被打野抓了个正着。她看着张帆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躲在角落吃烤腰子的时刻，比在电竞社赢比赛还让人开心。
"喂，" 她咬着腰子含糊不清地说，"下次训练赛，你真要当我辅助？"
"不然呢？" 张帆挑眉，"总不能让别人抢了我的位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锐雯，只有我的锤石配得上。"
江勤的脸腾地红了，嘴里的腰子突然变得很烫。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突然觉得这场荒唐的变身之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 至少，有人愿意陪她躲在角落吃烤腰子，愿意当她的专属辅助，愿意看穿她所有伪装，还觉得这样的她很耀眼。
远处传来晚点名的预备铃，两人赶紧收拾好竹签，手拉手往宿舍楼跑。江勤的卫衣袖子和张帆的 T 恤粘在一起，带着点烤腰子的油香，像某种秘密的勋章。
"明天训练赛早点到。" 张帆在宿舍楼下松开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孜然的味道，"我帮你占最好的机位。"
"知道了，辅助。" 江勤笑着挥手，转身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次不准擦我嘴！占我便宜！"
张帆的笑声在夜里荡开："那你别把油蹭到脸上啊，笨蛋！"
江勤跑上楼，摸着发烫的嘴角，突然觉得今晚的烤腰子，好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吃。或许，当 "杨子悦" 也没那么难，尤其是在有个人愿意陪你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在峡谷里大杀四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