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举着锅铲跟平底锅对峙的样子，活像个刚在野区被反杀的暴躁打野。锅里的番茄炒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边缘还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糊味和甜味混合的诡异气息，比赵磊唱的跑调情歌还上头。
"这破鸡蛋是不是成精了？" 他对着焦糊的炒蛋碎碎念，锅铲在锅里胡乱搅动，"视频里明明说 ' 翻炒至金黄 '，它怎么直接进化成黑炭了？难道是我火候开成了火山喷发模式？"
手机支架上还放着没关的教程视频，穿围裙的博主正温柔地说："番茄炒蛋最重要的是火候，就像女生化妆要掌握粉底厚度，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
"生你个大头鬼！" 江勤烦躁地关掉视频，"这根本不是火候问题，是这锅有问题！它绝对是赵磊那货赞助的，故意跟我作对！"
他试图抢救剩下的番茄，结果锅铲一歪，半块焦蛋直接飞出锅沿，精准地砸在白色瓷砖上，留下个黑色的印记，像幅抽象派涂鸦。
"完了完了，这比我当年把篮球砸进教导主任办公室还惨。" 江勤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踩到地上的番茄汁，差点表演个平地摔跤。幸好及时抓住橱柜把手，才避免了 "厨子殉职" 的惨剧。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转动声。张帆拎着超市购物袋走进来，刚换好鞋就被客厅的烟雾报警器吓了一跳 —— 那玩意儿正发出刺耳的尖叫，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江勤你在厨房炼丹呢？" 张帆扔下购物袋冲向厨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江勤举着锅铲站在烟雾里，脸上沾着点面粉，围裙歪在一边，锅里的 "番茄炒蛋" 正冒着最后一丝青烟，像个刚熄灭的火山口。
江勤看到救星来了，非但没收敛，反而举着锅铲控诉："这破菜它不按剧本走！我明明放的是盐，炒出来居然是甜的！还有这鸡蛋，它自己想不开要自焚，跟我没关系！"
张帆凑近闻了闻，突然咳嗽起来："你放的怕不是糖？我妈上周买的白砂糖就放灶台边。"
江勤这才注意到灶台角落的糖罐，旁边的盐罐根本没开封。他的脸瞬间红得像被煮过的虾，却还嘴硬："我... 我这是创新做法！现在流行甜口番茄炒蛋，你懂什么！"
"是挺创新的，" 张帆忍着笑系上围裙，"创新到能触发烟雾报警器。去客厅待着，别在这儿添乱。"
"谁添乱了！" 江勤把锅铲往旁边一放，"我只是缺少实践经验，理论知识还是有的！比如炒这个必须放蒜末，多放！" 他伸手去抓蒜末罐，结果手滑，整罐蒜末全撒进了锅里。
白色的蒜末落在黑色的焦蛋上，像在下雪。江勤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觉得这道菜可以改名叫 "火山爆发后的雪景"。
张帆无奈地拿起锅铲想清理，江勤却一把按住他的手："我来我来！刚才是意外，这次肯定行！" 两人手忙脚乱地抢锅铲，江勤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扑 ——
鼻尖精准地蹭到张帆的锁骨，像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勤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锁骨的轮廓，和隔着薄薄 T 恤传来的体温。张帆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冷空气，形成一种让人心慌的味道。他的耳朵离张帆的脖颈只有几厘米，能看到对方皮肤下隐约的血管，和因为惊讶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那个..." 江勤的大脑一片空白，锅铲早就脱手了，手指紧张地蜷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张帆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哑："再闹... 就罚你吃生鸡蛋。"
这声低哑的警告像羽毛似的拂过江勤的耳膜，引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到橱柜，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看张帆的眼睛。
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嗡鸣。张帆默默地倒掉那锅 "黑暗料理"，重新开火倒油。鸡蛋液倒进锅里的瞬间，发出 "滋啦" 的声响，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开来，像朵盛开的花。
江勤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偷偷用眼角余光看他。张帆颠锅的动作很熟练，手腕轻轻一扬，鸡蛋就在锅里翻了个面，比他打游戏时的操作还流畅。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忍不住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以前跟我妈学的，" 张帆往锅里加番茄，"你以为谁都像你，除了泡面啥也不会。"
"我那是专注学业！" 江勤不服气，"再说了，我会修电脑会打篮球，比做饭实用多了！"
"是挺实用的，" 张帆把炒好的番茄炒蛋盛出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就是饿肚子的时候帮不上忙。"
两人把菜端到餐厅时，江勤的 "炭烧蛋" 还放在厨房的水槽里，像个耻辱柱。张帆另外煎了四个荷包蛋，金黄的蛋白包裹着流心的蛋黄，看得江勤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快吃吧，" 张帆把筷子递给她，"再不吃我可要全吃了。"
江勤刚扒了两口饭，目光就锁定了张帆碗里的荷包蛋。那蛋黄微微颤动，看起来比自己碗里的诱人多了。她趁张帆低头盛汤的功夫，迅速伸出筷子，精准地夹向那个最大的荷包蛋。
就在筷子即将碰到蛋的瞬间，一只筷子横空杀出，稳稳地夹住了她的手腕。
"自己炒的 ' 炭烧蛋 ' 不吃？" 张帆挑眉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非要抢我的？"
江勤的手腕被夹得有点痒，却耍赖似的往自己这边拽："你的比我的香！肯定放了特殊调料！"
"能有什么特殊调料？" 张帆松开筷子，把整碗荷包蛋都推到她面前，"吃吧，我的都是你的。"
江勤的脸突然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荷包蛋，又看了看张帆含笑的眼睛，突然觉得这蛋有点烫嘴。
"谁... 谁要你的东西。" 她低下头扒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筷子却诚实地夹起一个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流心的蛋黄瞬间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黄油香，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荷包蛋都好吃。江勤偷偷抬眼，看到张帆正看着她笑，嘴角还沾着点饭粒，像只偷吃到米的小仓鼠。
"你笑什么！" 她没好气地说，却伸手帮他擦掉了嘴角的饭粒。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张帆的眼神暗了暗，突然说："你刚才在厨房，像只炸毛的小猫。"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江勤瞪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
吃完饭收拾碗筷时，江勤看着水槽里自己炒糊的蛋，突然觉得这场厨房灾难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让她看到了张帆不一样的一面 —— 会做饭，会包容她的胡闹，还会用那种让人心慌的眼神看着她。
"喂，" 她突然开口，"下次我还想试试炒青菜。"
张帆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刚开封的汽水，冒着甜甜的泡泡："可以啊，不过得先买个灭火器。"
"滚蛋！" 江勤拿起洗碗布扔过去，却被他稳稳接住。
打闹声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混着阳光和饭菜的香气，酿成了一种叫做心动的味道。江勤看着张帆的侧脸，突然觉得，或许当女生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
至少，有人会把荷包蛋全都让给你，会包容你的黑暗料理，还会在你炸毛的时候，用温柔的眼神告诉你：没关系，有我呢。
当然，这个念头在她看到张帆手机里林晓发来的 "周末要不要一起学做蛋糕" 时，瞬间碎成了渣渣。
"你跟她学做蛋糕去吧！" 江勤把擦碗布往桌上一摔，"我一个人能把厨房炸了给你看！"
张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谁要跟她学，我只看你做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