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 "噪音" 吵醒的。不是闹钟,也不是赵磊那堪比电钻的呼噜声,而是张帆那不知疲倦的敲门声,节奏均匀得像在打摩斯密码。
"江勤!起床了!晨跑了!"
"......" 江勤把头埋进枕头里,用被子蒙住脑袋。这破身体的生物钟跟以前完全不同,昨天晚上跟张帆打游戏到十二点,现在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昏昏沉沉的。
"再不起床早饭就没了!" 张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江勤愤愤不平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垂下来,活像个刚从盘丝洞爬出来的蜘蛛精。"催催催!催命啊!" 他抓起床头的抱枕往门上扔,"周末早起是会猝死的你知道吗?比赵磊连续打八小时游戏还伤身体!"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张帆的轻笑:"再不起我就进去掀被子了啊,' 杨子悦 ' 同学。"
这声 "杨子悦" 像根针,精准地扎中了江勤的痛处。他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张帆看到刚睡醒的狼狈样,还不如让他去跑十圈。
"知道了!催什么催!" 江勤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套上张帆给她准备的运动服。这衣服是宽松款,比那些紧身裙舒服多了,但跑起来还是觉得束手束脚,远不如以前的篮球服自在。
走出卧室,张帆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得像刚充满电的手机。对比之下,江勤觉得自己像个没充上电的报废机。
"快点,再磨蹭太阳都晒屁股了。" 张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忍不住伸手想帮他理一理。
"别动!" 江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我自己来!" 他胡乱地把头发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碎发乱七八糟地翘着,活像个鸟巢。
张帆看着他的杰作,嘴角抽了抽:"算了,就这样吧,至少比披头散发像贞子强。"
"你才贞子!你全家都贞子!" 江勤瞪了他一眼,抓起门口的运动鞋往脚上套,结果鞋带怎么都系不好,急得满头大汗。
张帆看不下去了,弯腰帮他系好鞋带,动作熟练得像在给自己系一样。"你这手笨的,连鞋带都系不好,以后怎么嫁人?"
"嫁你个头!" 江勤猛地站起来,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撞到张帆的脑袋,"要你管!我单身贵族,一个人过得逍遥自在!"
两人吵吵闹闹地来到学校操场。清晨的操场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晨练的大爷大妈和几个早起的学生。清新的空气里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让江勤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先慢跑两圈热热身。" 张帆做了个准备运动,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江勤看着那红色的塑胶跑道,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身体以前可是能绕操场跑十圈不带喘气的,现在... 他有点不敢想。
果然,刚跑完半圈,江勤就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扶着旁边的梧桐树,弯着腰大口喘气,感觉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
"不是吧?" 张帆跑回来,双手叉腰看着他,眼里满是戏谑,"这才半圈啊,江勤,你这体能连赵磊都不如了。"
"要你管!" 江勤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嗓子干得发疼,"这身体就是纸糊的!跟我以前那金刚不坏之躯根本没法比!"
"行了,不跑了,我们慢慢走走吧。" 张帆也没再逼他,陪着他在跑道边慢慢散步。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还记得小时候吗?" 张帆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俩偷偷去后山爬树掏鸟窝,你非要逞能爬最高的那棵,结果摔下来磕破了膝盖。"
江勤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那时候他们才八九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确实摔了一跤,膝盖流了好多血,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哭出来。
"那时候你特硬气," 张帆的声音带着笑意,"流着血还骂我跑得慢,说我再跑快点你就能赶上医院的早饭了。"
江勤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抬脚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那不是年少无知嘛。再说了,你当时跑的确实比蜗牛还慢,害得我膝盖留了个疤。"
"现在好了," 张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换成我照顾你了... 是不是挺不适应的?"
江勤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踢着石子。说实话,他确实挺不适应的。以前都是他照顾别人,帮张帆修电脑,替赵磊背锅,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照顾他了?尤其是以现在这副样子。
可是... 被人照顾的感觉,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两人慢慢走到操场门口的小卖部。江勤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冰柜里的绿豆冰棍,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
"我要吃那个!" 他指着冰棍,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张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伸手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不行,你生理期刚过,不能吃冰的。"
江勤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他忘了这茬了!而且张帆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谁... 谁生理期了!" 他嘴硬道,试图把手抽回来,"我就是有点热,吃一根怎么了?"
"不行就是不行。" 张帆的态度很坚决,拉着他走到小卖部里面,"老板,来一盒热牛奶。"
小卖部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笑眯眯地递过来一盒热牛奶:"小伙子对女朋友挺好啊。"
江勤的脸 "腾" 地一下更红了,刚想解释,张帆已经付了钱,还顺手帮他把吸管插好了。
"喏,喝这个,补钙。" 张帆把牛奶递到他手里,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江勤不情不愿地接过牛奶,插在嘴里吸了一口。甜甜的奶香在嘴里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张帆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头发,还有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张帆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像这清晨的阳光一样,不刺眼,却很温暖。
江勤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喝牛奶。
"其实..." 他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被人照顾... 好像也没那么糟。"
张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算你还有点良心。"
江勤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这发型好不容易才扎好的!"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阳光透过小卖部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牛奶盒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
也许... 就这样也不错。
江勤偷偷抬眼,又看了一眼张帆。张帆正看着他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小兔子。
这破牛奶,怎么这么甜啊!
江勤吸着牛奶,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江勤啊江勤,你可真是没出息,一盒牛奶就被收买了!以前那个叱咤球场的硬汉去哪了?
可是... 真的好好喝啊。
他偷偷又吸了一大口,感觉心里也暖暖的。也许,偶尔被人照顾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至少,不用自己跑腿买牛奶了。江勤这样安慰自己,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张帆看着他偷偷傻笑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看来,让这只傲娇的小猫适应新身份,还需要一点时间啊。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两人慢慢走回公寓,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像一对密不可分的连体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