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的公寓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外卖炸鸡的混合气味。江勤盘腿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摊着没改完的论文，光标在 "摘要" 两个字后面闪得像个嘲讽的句号。
"什么破题目..."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刚写好的段落全选删除，"《通信系统中的噪声抑制研究》？还不如叫《论赵磊打游戏时的噪音如何抑制》更有现实意义。"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鼠标点击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张帆压低的说话声。江勤竖着耳朵听了几秒，抓起桌上的橘子朝墙壁扔过去，"咚" 的一声闷响吓得对方瞬间静音。
"干嘛呢？" 张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带着点笑意，"改论文改出暴力倾向了？"
"要你管！" 江勤对着墙吼，"吵死了，影响我思路！" 话虽如此，她还是点开了微信，看着置顶对话框里 "张帆" 两个字发呆 —— 这家伙下午说要帮她改论文，结果自己窝在房间打了一下午游戏。
正当她准备起身去掀张帆的被窝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外放的语音，是原室友王浩的大嗓门："泽哥！上线啊！三缺一，就等你这个野王带飞了！"
江勤的脚步顿在门口，听见张帆对着麦克风说："不了，今晚有事。"
"能有什么事比开黑重要？" 王浩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难道是陪你那个漂亮表妹？泽哥你可不够意思啊，重色轻友！"
张帆轻笑一声："她在改论文，我得陪着。"
"我靠！" 王浩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江勤耳膜嗡嗡作响，"当年是谁在宿舍宣誓，说 ' 兄弟比女人重要，游戏比恋爱靠谱 ' 的？你这话要是让赵磊听见，他能哭着把你藏的泡面全啃了！"
江勤靠在门框上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她想起大二那年宿舍夜谈，张帆确实拍着胸脯说过这话，当时还被全宿舍奉为圭臬，结果现在... 她掏出手机，偷偷点开了录音功能。
"此一时彼一时。" 张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却带着藏不住的纵容，"你们先玩，我这边忙完再说。"
"忙完？等你忙完黄花菜都凉了！" 王浩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再说了，改论文需要两个人？你俩该不会... 嘿嘿嘿..."
后面的话被张帆掐断了语音通话，但江勤仿佛能看到王浩在屏幕那头挤眉弄眼的猥琐样。她正笑得乐不可支，突然听见隔壁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吓得赶紧猫着腰溜回自己房间，假装继续改论文。
没过两分钟，微信提示音响起，是张帆发来的消息：【来我房间，带你打游戏放松下。】
江勤挑眉，回了个【不去，怕耽误某些人的 "大事"】，指尖却诚实地点了保存文档。
等她抱着抱枕出现在张帆房间门口时，这家伙正戴着耳机调试麦克风。他穿着灰色连帽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看到她进来，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坐。"
"不是要陪我改论文吗？" 江勤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下，眼睛瞟向屏幕上的《英雄联盟》登录界面，"野王大人这是要临阵倒戈？"
张帆没说话，直接把另一个耳机塞到她耳朵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烫得江勤像被烫到的猫一样缩了缩脖子。
"组队。" 他言简意赅，操纵着鼠标新建了自定义房间，"就玩一把，放松下脑子。"
江勤刚登上自己的 "杨子悦" 账号，就看见王浩带着两个队友杀进房间。语音频道里瞬间炸开锅，王浩的大嗓门差点把耳机震破："我靠！泽哥你果然在带妹！这不是那个... 那个叫什么悦的妹子吗？"
"杨子悦。" 张帆言简意赅，把江勤拉到蓝方阵营，"辅助我。"
"收到，野王大人。" 江勤学着游戏里的萌妹音说话，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游戏加载界面，王浩突然开麦："哎？子悦妹子也玩这个？段位还不低啊，泽哥带的？"
"自己打的。" 江勤操纵着软辅孙膑，在泉水里转了个圈，"以前跟赵磊他们开黑练的。"
"赵磊那坑货？" 王浩嗤笑，"他能教会你什么？送人头三十六计？"
江勤正想回怼，突然听见队伍里一个陌生队友问："泽神，这是嫂子？"
空气瞬间安静。江勤的手指悬在技能键上，心跳快得像被打野针对的 ADC。她看见张帆的光标顿了顿，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含糊过去，却听见耳机里传来他清晰的声音：
"嗯，我女朋友。"
"噗 ——" 江勤一口水差点喷在键盘上，手指一抖，操纵的孙膑直接冲进了对方野区，被潜伏的打野一巴掌拍死，屏幕上跳出 "第一滴血" 的提示。
"谁是你女朋友！胡说八道！" 她摘下耳机对着张帆吼，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张帆慢悠悠地操纵着李白清掉蓝 buff，对着麦克风轻笑："马上就是了。"
语音频道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狼嚎。王浩的声音最突出："我靠靠靠！泽哥你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的事？快从实招来！"
"就是就是，泽神居然脱单了？" 另一个队友附和，"嫂子技术不错啊，就是这波送人头有点突然，是不是被泽神吓到了？"
江勤的脸红得像被红 buff 烫过，抓起抱枕就往张帆身上砸："都怪你！我要挂机！"
"别啊辅助。" 张帆接住抱枕塞回她怀里，操纵着李白在河道草丛里蹲守，"没你保护我活不过三分钟。"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再说了，难道我说错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勤的心跳瞬间失控，像被技能眩晕的英雄。她重新戴上耳机，发现王浩还在刷屏："嫂子别害羞啊！泽哥这人看着高冷，其实贼纯情，当年跟女生说话都脸红..."
"王浩你闭嘴！" 张帆的声音带着笑意，"再废话下次不带你了。"
"别啊泽哥！" 王浩立刻认怂，"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嫂子你看，泽哥这护短的样子，妥妥的气管炎啊！"
江勤没忍住笑出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 "收到"，操纵着复活的孙膑往张帆的李白身边跑。虽然还是会不小心放错技能，会在团战中迷路，但有张帆在前面开路，她居然打得比平时放松多了。
当张帆的李白拿下五杀时，语音频道里又是一阵欢呼。王浩感慨："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泽哥今天状态爆棚啊！"
"那是，" 张帆的声音带着笑意，"也不看是谁的辅助。"
江勤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却没再反驳。她看着屏幕上并肩站着的两个英雄，突然觉得被人称作 "嫂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游戏结束时，王浩非要拉着张帆视频，说是要 "验验嫂子的真身"。张帆刚想拒绝，江勤突然抢过耳机："看就看，谁怕谁！"
她对着摄像头比了个鬼脸，吓得王浩哀嚎："我的天！泽哥你女朋友怎么跟你一样暴力！"
"彼此彼此。" 江勤笑着把耳机塞回张帆手里，"我回去改论文了，野王大人继续战斗吧。"
回到房间，江勤坐在书桌前，却怎么也看不进论文。她点开微信，看着张帆的头像发呆 —— 那是他们去年在篮球场拍的合照，张帆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笑得像个傻子。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帆发来的消息：【改论文累了就告诉我，带你打游戏放松。】
江勤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回了个【知道了，男朋友】，发送成功后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脏砰砰直跳。
隔壁房间传来张帆低低的笑声，隔着门板，却清晰得像在耳边。江勤摸着发烫的脸颊，突然觉得这篇该死的论文，好像也没那么难改了。
至少，有人会陪着她，哪怕是以 "见色忘友" 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