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公司食堂比平时冷清一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块被猫抓过的芝士蛋糕。江勤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盯着糖醋排骨上的酱汁发呆 —— 这玩意儿跟张帆上次做糊的可乐鸡翅颜色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味道有没有那么 "销魂"。
"江工，又来宠幸糖醋排骨啊？" 打菜阿姨隔着窗口喊，铁勺在不锈钢盆里敲出清脆的响，"今天的排骨带脆骨，特意给你留的。"
江勤刚要道谢，就见一个蓝白相间的身影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还举着两杯摇摇欲坠的奶茶。学弟林宇轩顶着新烫的锡纸烫，额前的碎发随着跑步动作上下翻飞，活像只刚从偶像剧里逃出来的泰迪。
"子悦学姐！" 他在食堂中央立定，目光像雷达似的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江勤身上，眼睛亮得像刚充完电的灯泡，"我就知道你今天加班！"
江勤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这学弟自从上周在图书馆被她三两下解决了算法难题后，就像开启了自动追踪模式，每天不是送早餐就是递奶茶，搞得全部门都知道 "技术部新来的小学弟在追杨子悦"。
"说了别叫我学姐，" 江勤皱眉往嘴里扒饭，"我就比你早来半个月。"
"那也是学姐嘛。" 林宇轩笑眯眯地把奶茶往她桌上放，视线突然撞上斜对面的人影，动作猛地顿住。
张帆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正用一根牙签慢悠悠地挑着鱼刺，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 Polo 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表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 那还是江勤大二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两人还因为 "戴表影响打球" 吵了一架。
林宇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动画人物。他看看江勤，又看看张帆，突然露出一副 "我懂了" 的表情，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对着张帆使劲挤了挤眼睛。
"那啥，学姐你们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溜，走到食堂门口又突然回头，对着张帆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用气音喊，"泽哥加油！我懂！"
最后那个 "懂" 字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弯，像根羽毛似的搔过食堂里每个人的耳朵。正在打饭的两个阿姨交换了个 "年轻人真会玩" 的眼神，连拖地的大爷都停下拖把，乐呵呵地看起了热闹。
江勤的脸 "腾" 地红了，抓起奶茶就想往林宇轩背影扔，被张帆一把按住手腕。
"别浪费，" 他抽走奶茶拧开盖子，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眉头皱成了川字，"三分糖还这么甜，这学弟是想齁死你？"
"要你管！" 江勤夺回奶茶，吸管戳得杯底砰砰响，"人家好心送的，总比某些人只会买冰可乐强。"
"至少我知道你喝可乐要加双倍冰。" 张帆挑眉，夹起一块排骨精准地扔进她碗里，"还有，这学弟的锡纸烫是不是跟你上次吐槽的 ' 杀马特洗剪吹 ' 一个风格？"
江勤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想起上周确实跟张帆抱怨过 "现在的学弟审美越来越迷惑"，没想到这家伙记这么牢。她闷头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人家那叫时尚，你这种老干部不懂。"
"哦？" 张帆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谈判的架势，"那我倒想听听，时尚学弟和老干部，哪个更顺眼？"
这问题像颗突然丢过来的技能球，江勤差点被排骨噎住。她抬眼就撞进张帆的目光里，那眼神亮得过分，带着点戏谑又藏着点认真，像极了他们打游戏时他蹲草丛阴人的表情。
"都不顺眼！" 她把脸埋进米饭里，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张帆低笑起来，胸腔震动的声音透过空气传过来，搞得江勤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食堂广播突然响起，放的是首老掉牙的情歌，"喜欢你" 三个字被唱得缠绵悱恻，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咀嚼声和远处阿姨收拾餐盘的叮当声。江勤偷偷抬眼，发现张帆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场景有点眼熟，像极了大三那年他们在图书馆复习，阳光也是这样落在他身上，当时她还偷偷画了张他的速写，被发现后差点当场社死。
"其实..." 张帆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用总拒人千里，正常交朋友没关系。"
江勤的筷子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林宇轩虽然审美堪忧，但看着不像坏人，跟同事处好关系没坏处。"
江勤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上周部门聚餐，林宇轩想跟她坐一起，被张帆不动声色地用 "子悦要跟我讨论项目" 为由隔开了。当时她还觉得张帆小题大做，现在看来...
"你不吃醋了？" 她故意逗他，语气带着点试探。
张帆夹排骨的手顿了顿，随即坦然点头："吃醋啊，怎么不吃？" 他把挑干净骨头的排骨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上次他借你笔记时离你不到三十厘米，我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他键盘上。"
江勤被他直白的坦诚逗笑了，刚想吐槽他幼稚，就听到他说："但吃醋归吃醋，我更怕你孤单。"
阳光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张帆脸上，给他周身镀上了层金边。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的戏谑也没有调侃，像调试好的代码一样精准地戳中了某个地方。
江勤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卡了帧的游戏画面。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碗里的米饭，却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原来这家伙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看似适应了新身份，实则还是会在人多的时候手足无措；知道她嘴上嫌弃学弟，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热情。
"谁孤单了？" 她强装镇定，用筷子戳着米饭，"我有朱晓晓她们呢，还有..." 还有你啊。
后面三个字没说出口，却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张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碗里的排骨都夹给了她。"多吃点，" 他说，"下午还要改代码，别低血糖晕倒在键盘上。"
"知道了妈。" 江勤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时林宇轩又从食堂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看到两人相安无事（在他看来是气氛暧昧），偷偷比了个 "OK" 的手势，然后像只偷吃到鸡的狐狸似的溜了。
江勤正好撞见这一幕，气得差点把筷子扔过去。"这学弟是不是安装了监控？" 她咬牙切齿，"下次再让我看见他，非得给他的算法里埋十个 bug 不可！"
"别太狠，" 张帆笑着拦住她，"好歹是个合格的助攻，回头请他喝奶茶。"
"凭什么？"
"凭他让我知道，" 张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笑意又藏着点认真，"原来我的危机感不是错觉。"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怕被风吹走似的。江勤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她抓起奶茶猛灌了一大口，甜得发腻的味道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
食堂广播的情歌还在继续，唱到 "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 时，江勤突然觉得，或许有个会吃醋又怕你孤单的 "老干部" 在身边，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不会送齁死人的三分糖奶茶，还知道她吃排骨要挑掉脆骨。
她偷偷看了眼张帆，发现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抹可疑的笑。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公司群聊，林宇轩刚发了条消息："报告组织，泽哥和悦姐在食堂共进午餐，气氛微妙，预计好事将近！" 后面还跟了一串看热闹的表情包。
"张帆！" 江勤的脸瞬间红透，抓起纸巾就往他身上砸，"你还说他是好助攻？这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
张帆笑着接住纸巾，顺势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点洗洁精的清香，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