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公寓窗户上的声音像在敲代码，噼里啪啦的节奏乱得像张帆写崩了的循环嵌套。江勤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个抱枕，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袜子 —— 晕头转向还无处可逃。
“又跳闸了？” 她摸索着摸黑去按开关，指尖戳了半天都没找准位置，反而差点撞翻茶几上的玻璃杯。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停电，雷声裹着闪电在窗外炸开时，整栋楼的电路就跟闹脾气似的罢工。
“别摸了，” 黑暗中传来张帆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 “咔嗒” 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窜起来，映出他手里半截蜡烛，“物业群说变压器烧了，得等天亮才有人修。”
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江勤突然发现他右眼尾那颗痣在火光下格外明显 —— 以前一起住宿舍时怎么没注意？难道是变了身体后视力变好了？她正胡思乱想，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照亮客厅的瞬间，她吓得嗷一声钻进沙发缝里。
“喂，你多大了还怕打雷？” 张帆把蜡烛放在茶几上，光晕刚好圈住两人。他蹲下来看她，眼神里的戏谑藏不住，“上次打游戏你被对面五杀都没这么怂。”
“那能一样吗？” 江勤从抱枕后面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游戏能复活，被雷劈了能吗？” 她嘴上硬气，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抱枕套 —— 其实她从小就怕打雷，小时候雷雨天总钻去爸妈房间，被老哥笑了好几年 “胆小鬼”。
又一声巨雷炸响，窗户震得嗡嗡响。江勤条件反射地往张帆身边缩，肩膀撞到他胳膊时，感觉他身体僵了一下。烛火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被揉成一团的代码。
“去你房间吧，” 张帆突然站起来，伸手拉她，“离窗户远，隔音好点。”
江勤被他拽着站起来，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 —— 刚才缩太久，腿麻得像被按了休眠键。张帆顺势扶住她的腰，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睡衣传过来，烫得她像被编译错误警告击中，猛地往旁边跳。
“站稳点，” 他低笑，“难道要我抱你过去？”
“谁要你抱！” 江勤梗着脖子往前走，路过玄关时踢到拖鞋，差点真摔了。张帆眼疾手快地捞了她一把，这次没敢碰腰，只抓住她的手腕，像牵个随时会炸机的程序。
江勤的房间比客厅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点闪电的白光。张帆把蜡烛放在床头柜上，火苗在狭小的空间里跳得更欢。“你这床也太小了，” 他打量着那单人床，“跟你以前宿舍的铁架床似的。”
“要你管，” 江勤把枕头往中间一放，像划楚河汉界，“今晚就当加班赶项目，你睡左边我睡右边，枕头不准过界。” 她特意把枕头摆得歪歪扭扭，像道语法错误的防线。
张帆挑眉没说话，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件白 T 恤躺上去。床板发出 “吱呀” 一声抗议，两人的肩膀隔着枕头碰到一起，像两根短路的电线。
“喂，你离我远点，” 江勤往墙边挪，后背都贴到冰凉的墙壁了，“再挤我就掉下去了。”
“这床也就够躺一个半人，” 张帆的声音在黑暗里有点闷，“你再挪就得睡地板了。” 他往另一边让了让，床板又 “吱呀” 叫了一声，“再说，掉下去我接住你，就当练打野救队友了。”
江勤被他逗笑，紧绷的神经松了点。烛光里能看到他敞开的领口，锁骨的线条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身材这么好？她赶紧掐了自己一把，暗骂自己没出息：江勤你是直的！就算变了身体也是直的！
正自我检讨，突然一道惊雷炸得格外响，窗户像是要被劈开。江勤脑子里的弦 “嘣” 断了，身体比脑子快一步，猛地掀开枕头扑过去，死死抓住张帆胸前的衬衫，脸埋在他锁骨窝里。
“……”
“……”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过快的心跳声。江勤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像远处闷雷的回音。她的脸烫得能融化蜡烛，手却跟焊在他衬衫上似的，怎么都松不开 —— 太丢人了，但真的好怕。
张帆的身体僵得像块铁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手，犹豫着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僵硬得像在调试陌生代码。“别怕，” 他的声音有点哑，“雷声而已，又不是 BUG，炸不了机。”
这烂比喻要是平时，江勤肯定得吐槽他，但现在她只敢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 T 恤上的洗衣液香味 —— 是她上次帮他买的那款，当时还嘲笑 “大老爷们用这么香的”。
“小时候我怕打雷，我哥就给我讲电路原理，” 张帆的手慢慢放松，顺着她的背轻轻往下滑，像在安抚炸毛的猫，“说闪电就是云层放电，跟家里插座一个原理，就是功率大点。”
江勤没说话，耳朵却竖起来听。他的声音混着雨声，有种奇异的安抚效果，像编译通过时的提示音，让人莫名安心。
“后来他谈恋爱，雷雨天就把我丢给我妈，” 张帆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说‘妹妹是附属品，女朋友才是核心程序’。”
江勤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抬起头，鼻尖差点撞到他下巴，烛光刚好照进他眼睛里，亮得像调试成功的界面。“那你现在把我当附属品还是核心程序？”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 这问的什么鬼！
张帆的手顿在她背上，眼神晃了晃，像代码里多敲了个分号。“你说呢？” 他反问，声音低得像怕被雨声偷走，“会有人为附属品守着停电的房子？”
江勤的心跳突然卡壳，像遇到死循环。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被烛火晃了眼，却感觉他的手又开始轻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比节拍器还准。
雷声渐渐远了，雨声也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背景音。江勤的眼皮越来越沉，抓着衬衫的手慢慢松开，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找到了最舒服的调试姿势。张帆的手始终没离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刚写好的核心算法。
黑暗里，谁都没再说话，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和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天蒙蒙亮时，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刚好落在张帆脸上。江勤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枕在他胸口，胳膊还搭在他腰上，活像只霸占键盘的猫。而张帆的手，还保持着护着她后背的姿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行注释清晰的代码。
他的呼吸很均匀，应该还没醒。江勤盯着他的睫毛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大一那年他打球崴了脚，自己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看着他睡着时皱着的眉头发呆。只是那时是兄弟，现在……
她猛地撑起身体，动作太大带得床板又 “吱呀” 叫了一声。张帆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蒙，像刚加载完的页面。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到两人的姿势时，眼睛瞬间睁大，像调试时发现的致命 BUG。
江勤的脸 “腾” 地红透，像被编译错误刷屏。她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差点真掉下去，被张帆一把拉住。“小心点，” 他的手还没松开，指尖的温度烫得她想躲，“地板凉。”
“谁让你靠这么近！” 江勤嘴硬，心跳快得像在跑死循环，“说了枕头不能过界！”
“好像是你先越界的？” 张帆挑眉，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某人昨天打雷时，差点把我衬衫揪烂。”
“我那是……” 江勤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吓得忘了边界，“那是应急措施！就像服务器过载时的保护机制！”
张帆笑得更厉害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行，应急措施，” 他松开手，坐起身时头发有点乱，“那现在危机解除，杨工程师可以松开你的‘保护机制’了吗？”
江勤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腕，赶紧甩开，像碰了烫手的电源线。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脚刚落地就差点顺拐 —— 昨晚缩太久，腿又麻了。
张帆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