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的阳光把公司玻璃门照得像块巨型反光板，江勤叼着半根油条往嘴里塞，豆浆洒在卫衣前襟上，形成片可疑的淡黄色渍迹。张帆拎着两人的电脑包跟在后面，看她差点被台阶绊倒，伸手拽了把她的卫衣帽子："慢点吃，饿死鬼投胎？"
"要你管，" 江勤含糊不清地嘟囔，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昨晚改代码到三点，再不补充能量，等下打游戏要送人头。"
话音刚落，一道香风带着攻击性扑面而来。江勤下意识往旁边躲，差点撞翻张帆的胳膊。只见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生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站在面前，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直指江勤的鼻子："你就是杨子悦？"
江勤挑眉，这气场，比王组长在会议上被打脸时还冲。她上下打量对方 —— 假睫毛能当扇子，口红红得像刚吸过血，裙子短得走路都得夹着腿，活脱脱某音上 "白莲花逆袭" 剧本里的女配角。
"有事？" 江勤往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不是怕，是对方的香水味太呛，让她想起上周被张帆嘲笑 "比螺蛳粉还上头" 的那款古龙水。
"我是张帆的前女友，林薇薇。" 女生挺了挺胸，项链上的水钻晃得人眼晕，"我警告你，离他远点，别以为装纯就能抢别人男朋友。"
"抢？" 江勤笑了，往张帆身边靠了靠，卫衣袖子蹭到他的衬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抢了？再说，你家男朋友是超市打折商品，还带认领的？"
"你！" 林薇薇被噎得脸通红，转身去拽张帆的胳膊，手指刚碰到他的袖子就被甩开。
张帆往前一步，自然地把江勤护在身后，影子在地上投出道坚实的屏障。"别跟她废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冷了三度，"我们早就分手了。"
"分手？" 林薇薇突然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虽然江勤觉得更像眼药水），"张帆你忘了？我们高中就在一起，大学异地四年都熬过来了，你现在为了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女人跟我分手？"
江勤在张帆身后翻了个白眼 —— 这台词，跟她上周陪朱晓晓看的狗血剧一模一样。她偷偷拽了拽张帆的衣角，用口型说："快用你的渣男语录怼她。"
张帆没理她，只是盯着林薇薇，眼神清明得像刚调试过的代码："薇薇，我们分手不是因为任何人。你毕业想去北京，我想留在上海；你觉得女生就该相夫教子，我觉得子悦写代码的样子特别帅 —— 我们早就不在一条路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爱的是子悦，跟你早就结束了。"
"爱？" 林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着江勤，"你爱她？她穿得跟你弟似的，连妆都不会化，哪点比我好？"
江勤的火 "噌" 地就上来了。她从张帆身后钻出来，往他身边一站，动作快得像开了疾跑技能。下一秒，她伸手挽住张帆的胳膊，手指还故意往他衬衫袖口里面钻了钻，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才停下。
"听到了？" 她抬下巴看着林薇薇，眼神里的嚣张跟高中时抢篮板球时如出一辙，"他爱我，所以我穿什么、化不化妆，关你屁事。" 她晃了晃两人交缠的胳膊，"还有，他现在是我的，麻烦你这种过期商品，赶紧下架。"
林薇薇彻底愣住了，假睫毛上的泪珠悬而未落，像挂在树枝上的冰棱。周围路过的上班族停下脚步，有人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实则在偷录这出大戏。
张帆低头看了眼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 指甲剪得秃秃的，指关节还有点泛红，是昨晚敲代码太用力蹭的。他突然笑了，眼底的温柔像刚烧开的水，冒着暖暖的泡。他反手握住江勤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占有欲。
"听见了？" 他对着林薇薇重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说是她的。"
江勤的耳朵 "腾" 地红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张帆攥得更紧。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点咖啡的焦香，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像在宣告所有权。
"你... 你们..." 林薇薇气得说不出话，踩着高跟鞋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崴到脚，"张帆，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红色连衣裙在阳光下拖出道狼狈的残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场仓促谢幕的闹剧。
围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哄笑，有人小声议论："这姑娘够飒啊"" 那男的眼神都拉丝了，肯定是真爱 "。江勤的脸更烫了，使劲往回抽手：" 松开！好多人看着呢！"
张帆慢悠悠地松开，指尖却故意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像只偷腥的猫。"怕什么？" 他挑眉，"刚才宣示主权的时候不是挺勇的？"
"我那是..." 江勤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被 "穿得像你弟" 这句话刺激到了，"我那是帮你解围！免得你被白莲花缠上！"
"哦？" 张帆俯身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那作为奖励，中午请你吃烤腰子？"
江勤的脚步顿住，眼睛亮得像游戏里的史诗级装备："两串！"
"三串。" 张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再给你加瓶冰可乐，双倍冰。"
阳光穿过两人交握的手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勤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感觉被张帆握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她突然想起刚才林薇薇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牛仔裤，又看了看张帆 —— 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比阳光还晃眼。
或许这样也挺好，她想。不用穿高跟鞋，不用涂红嘴唇，也能有人把她护在身后，笑着说 "我爱的是你"。
路过便利店时，张帆突然拽住她："等下。" 他冲进店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包湿巾，"把你衣服上的豆浆擦了，像只刚偷吃完的仓鼠。"
江勤抢过湿巾胡乱擦着，听着他在旁边低笑，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 "修罗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它让某些藏在代码里、躲在玩笑间的心意，终于敢在阳光下露个脸了。
"喂，" 她突然开口，"刚才说的三串烤腰子，不许反悔。"
"不反悔。" 张帆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再加两串，庆祝你正式接管我。"
江勤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却没再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把身后的笑声和阳光，都踩在了帆布鞋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