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斗罗:武魂甲贺忍蛙,唐三麻了 > 第17章 钝刀割肉,谁在挡谁的活路
  玉小刚被抬走的时候,后脚跟在烂泥地里划拉出两道深印子。
  奥斯卡和两个做杂工的村妇抬着门板走得跌跌撞撞,玉小刚那颗光溜溜的大脑袋耷拉在木头沿外边,嘴边挂着拉丝的涎水,胸口那件粗布褂子全被血洇透了,瞧着跟村头让人打折了脊梁骨的老狗没两样。
  唐三的牙咬得嘎巴响。
  他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指甲盖硬生生把掌心的老茧抠破了,一股子黏糊糊的血顺着指缝往外渗。玄天宝录在脑子里像跑马灯似的一页页翻——凡构陷师长、辱及门风者,杀无赦。他袖口那管含沙射影的撞针已经顶上了机簧,就差右手小臂往上一抬。
  可一只干瘦、长满黑毛的大手,斜刺里横过来,像把生铁钳子似的卡死了他的手腕子。
  弗兰德身上的黄皮袄子散发着一股子隔夜的旱烟味,呛得唐三鼻子发酸。
  “小三。”
  弗兰德没看唐三,耷拉着眼皮,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滚石子:“先救人。医务室邵老师那儿有吊命的糖豆,你老师心脉弱,这口气要是堵在喉咙管里咽不下去,神仙来了也难救。”
  “院长!”唐三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眼珠子通红,像只被逼到死角的狼崽子,“凌云这是公然欺师灭祖!他踩的是老师的脸,也是咱们史莱克的根基!您就由着他——”
  “我说,抬小刚进去。”
  弗兰德猛地掀起眼皮,那双藏在水晶眼镜片后头的鹰钩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股子冷到骨髓里的市井油滑。他那只铁钳般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唐三腕骨上的经脉被捏得发麻,袖箭的机簧“咔哒”一声轻响,硬是被压回了槽里。
  “史莱克是老子砸锅卖铁办起来的,根基在哪,老子比你清楚。”弗兰德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口焦黄的烟熏牙,“去看着你老师。别在这儿给外人看笑话。”
  外人。
  这两个字咬得极轻,但唐三听懂了。
  唐三猛地扭过头。
  戴沐白站在三步开外,低着头,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子,邪眸里全是浑浊的血丝,愣是没敢对上唐三的视线;马红俊缩在戴沐白背后,两只肉手死死攥着自个儿裤腰带,大冷天的,鼻尖上全是豆大的虚汗;小舞站在最靠后的篱笆桩旁边,两只手按在小腹前头,下巴快戳到锁骨上了,整个人木木的,像是在发呆。
  平时一起大碗喝酒、一起在斗魂场里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这会儿全成了哑巴。
  没人上来搭把手,更没人替玉小刚说一句硬气话。
  空气里只有老槐树叶子掉在地上的沙沙声。
  唐三喉咙管里咯咯响了两声,像是有口浓痰卡在那儿吐不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鸡粪味的晨风,没再看凌云,转身几大步追上了抬着门板的奥斯卡。路过那摊烂血时,他的布鞋底子在泥地上踩得极重,溅起一片泥星子。
  凌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去看唐三走得有多狼狈。在他眼里,唐三此时此刻所有的愤恨和杀机,不过是一个习惯了在温室里当“天之骄子”的蠢货,头一回被人当众扒了底裤后的应激反应。
  凌云拍了拍袖口上的灰,踱了两步,走到了操场正中。
  弗兰德从腰上摸出烟袋锅子,用指甲掐了撮烟丝按进去,干笑了一声打破死寂:“小云……刚才说的那个全员魂宗的事儿,当真有谱?小刚的法子虽然苦了点,但这帮崽子的身子骨,确实让他操练得瓷实了不少……”
  “瓷实?”
  凌云嗤笑了一声,转过脸,目光像两把刮骨刀似的,直接落在了马红俊身上。
  “马红俊,过来。”
  小胖子浑身肉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戴沐白后头缩。戴沐白身子僵了僵,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直接把马红俊的大半个身子给亮了出来。
  马红俊脸都白了,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短腿,挪到了凌云跟前,头低得快挨着肚皮了:“什么?”
  “舌头伸出来。”
  “啊?”
  “让你伸舌头,听不懂人话?”
  马红俊不敢炸刺,怯生生地把舌头吐出来半截。
  凌云扫了一眼:“舌面发紫,苔厚带燥。解开扣子,把右边肋巴骨亮出来。”
  马红俊手指头打着摆子,解开粗布短褂的扣子。右肋下方,一片巴掌大的暗红色斑块赫然在目,皮肉底下像是有蚯蚓在爬,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这叫邪火?”凌云冷笑一声,“这是火毒攻心。你今年十四,二十八级。每天寅时和戌时,丹田下三寸是不是跟烙铁烫着一样?只要一动用第三魂技,右肋这块肉就抽着疼,疼得你想把肋巴骨抠出来?”
  马红俊两只绿豆眼猛地瞪圆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您……您怎么知道?!”
  这是他的死穴。每次疼起来,他都得偷偷摸摸溜去索托城那些见不得光的暗巷子,花两个铜魂币找那些人老珠黄的暗娼泻火。这事儿他连戴沐白都没敢细说,每次都装成一副天生好色、放浪形骸的下流坯子样。
  “你那天生神圣的大师,是怎么教你的?”凌云往前压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他是不是告诉你,这是顶级武魂变异的代价,让你背着七十斤石头在官道上跑,说这叫苦其心志,磨砺肉身?”
  马红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肥脸淌下来,砸在泥地上。玉小刚确实是这么说的,还一本正经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他的“耐受极限”。
  “蠢货。”
  凌云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两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马红俊脸上:
  “凤凰是纯阳烈火,你武魂残缺,缺的是一丝引火归源的本命清气。你体内的火气泄不出去,反倒全淤在经脉里成了毒。你跑一次,气血催动火毒往五脏里钻一分。照玉小刚那套自残的练法,最多到三十岁,你右边肺叶子全得让火毒烤干。到时候别说玩女人、当魂圣,你连自个儿撒尿都得让人伺候,最后活活吐血干咳而死。”
  “轰——”
  马红俊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三十岁……废人……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起这几年在暗巷破木板床上痛得打滚的那些长夜,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筛糠。
  “凌爷!”马红俊突然像是疯了一样,跪在地上就往前爬,两只手伸出来想去抓凌云的裤脚,“您能瞧出来,您一定有法子!求求您,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啊!”
  戴沐白站在后边,牙关咬得发酸,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在泥水里像条狗一样求饶的马红俊,胸口那团火烧得他生疼。但他迈不开腿。因为他自个儿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再找不到突破魂宗的法子,等大赛一过,戴维斯的人找上门来,他的下场不会比马红俊好到哪去。玉小刚所谓的理论,救不了马红俊的命,更救不了他戴沐白被星罗皇室绞杀的命!
  “法子自然有。”
  凌云退了半步,避开了马红俊满是泥巴的手。
  马红俊眼睛里爆出一团濒死之人回光返照般的光亮:“求凌大爷赐药!我马红俊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
  “我凭什么给你?”
  凌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双平静得不起波澜的眼睛,就这么淡淡地刮过马红俊的脸,又扫过旁边死咬着嘴唇的戴沐白。
  “你那位三哥,兜里揣着要我命的机括,这会儿正琢磨着怎么在背后给我来一记狠的;你那位老师,方才还唾沫星子横飞,骂我是祸乱学院的宵小。”凌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好处你想要,坏人让我当?天底下的便宜,全让你们史莱克占尽了?”
  马红俊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泥水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刮过风的死人纸。
  “凌云啊”弗兰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快掐断了,“孩子们不懂事,您看在我的面子上……”
  “弗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