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斗罗:武魂甲贺忍蛙,唐三麻了 > 第23章 停手之后
  “停!”赵无极这声吼带着魂圣的嗓门,震得人耳膜生疼。
  场子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粗喘气的声音。
  宁荣荣整个人瘫在烂泥洼里,白裙子脏得跟抹布没两样。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座小塔,指节捏得发白,脑门上全是一道一道的冷汗,混着黑泥往下淌。
  那五根粗藤蔓被凌云一掌劈歪了,就戳在她耳朵边上一寸的泥地里,黑刺上还挂着绿色的汁液,往下滴答。
  凌云站在她前头,半截青布袖子被豁开了,胳膊上三道血檩子,正往外渗着血珠。
  对面的唐三两只手撑着膝盖,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两只眼珠子通红,直勾勾盯着凌云。
  戴沐白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左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奥斯卡趴在泥里,裤裆底下全湿了,也不知道是泥水还是吓出来的尿,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两根被踩扁的香肠。
  谁都没说话。
  宁荣荣撑着地,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没哭,也没像以前那样跳着脚骂娘,只是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泥抹得更匀了。
  “唐三。”
  她声音有点哑,但听得极真切。
  唐三眼皮子动了动,没吭声。
  “刚才要是凌云没回身,那些刺儿,是不是真奔我脸上招呼?”
  宁荣荣仰着脸,眼睛直勾勾地扎在唐三身上。
  唐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背挺直了些,语气硬邦邦的:
  “你站位太靠后,我不逼他,沐白撑不住,奥斯卡也保不下来。”
  “我问你刺儿。”
  宁荣荣打断他,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
  “你是不是真打算扎我脸?”
  场子边的马红俊吓得缩了缩脖子,脚底下悄悄往后蹭了半步。
  唐三抿紧了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有分寸,最后半尺能偏开。”
  宁荣荣突然笑了,嘴角扯了扯,笑得特别难看。
  “分寸?”
  她扶着身后的泥块,自个儿挣扎着站起来,腿肚子还有点打晃:
  “魂力都见底了,跟我提分寸?我宁荣荣长这么大,连我爹都没舍得动我一指头,你拿倒刺对着我的脸耍分寸?”
  她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唐三一眼,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场子外头走。
  路过凌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停,低着头说了句:
  “胳膊别沾水,烂泥里脏。”
  赵无极黑着一张熊脸,大手在后脑勺上狠狠搓了一把,啐出一口带泥星子的唾沫。
  “妈的,一个个都长能耐了!”
  他瞪着唐三,眼珠子里冒火:
  “打辅助是正路,老子没教过你错!但拿同学的脸去赌对面回不回头,唐三,你跟谁学的这套混账把式?在索托大斗魂场杀红眼了是不是?这里是学院!再有下回,老子先把你那几根破草全拔了!”
  唐三垂下眼皮,两只手垂在裤缝边上,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学生知错。”
  声音平得像块石头。
  赵无极又扭头瞪凌云:
  “还有你!救人救得挺威风,前头你冲那么欢干球?敏攻系没落位,强攻系没按死,你把个辅助扔在屁股后头二十步,当唐三是死人?今天得亏是同门切磋,要是真遇上不要命的亡命徒,宁丫头这会儿脑袋都让人拧下来了!”
  凌云甩了甩胳膊上的血珠,没顶嘴,只是点了点头:“我冒进了。”
  “散了散了!看着就烦!”
  赵无极挥了挥大手,像赶苍蝇似的:
  “奥斯卡,弄两根香肠给小舞送去!马红俊,去厨房挑两桶井水来!一个个跟泥里滚出来的驴一样,成何体统!”
  赵无极骂骂咧咧地走了,背影跟堵移动的土墙似的。
  戴沐白一瘸一拐地挪到唐三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小三,你……”
  戴沐白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唐三那张木刻一样的脸,又看了看远处宁荣荣一瘸一拐的背影,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先歇着吧。”
  唐三没动弹。
  他从地上捡起奥斯卡掉落的香肠,擦了擦上面的泥,迈着步子走向操场边的拴马桩。
  小舞坐在石阶上。
  那只破鹿皮鞋早被她脱下来扔在脚边了,鞋底子断成了两截。
  脚底板上的白袜子全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黏在肉上。蓝银草的尖刺带点麻痹毒,伤口边缘已经有点泛紫,肿得老高。
  她正低着头,拿手一点点把烂掉的袜子往下撕。
  每扯一下,身子就跟着抽抽一下,疼得倒吸凉气。
  一片阴影落下来,挡住了光。
  小舞动作停了。
  唐三蹲在她面前,把香肠递过去,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脚踝:
  “别硬扯,皮会带下来。我帮你把毒逼出来,先吃了这个。”
  他的手刚碰着小舞的脚踝,小舞整条腿猛地往后缩了半寸。
  动作不大,但脚跟结结实实撞在石阶的棱角上,疼得她眉头拧成了一团。
  唐三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泥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落在小舞脚边的烂泥里,啪嗒一声。
  以前在诺丁学院,每次打架受了伤,小舞都是整个人赖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喊疼,非要他背着回宿舍。
  可现在,小舞就那么抱着膝盖,坐在硬邦邦的石头上,抬眼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没眼泪,就那么看着。
  “小舞?”唐三喉咙发紧。
  “哥。”
  小舞开了口,声音极轻,跟蚊子哼哼似的。
  “嗯,我在。”
  “刚才我往后翻的时候,你连头都没回。”
  小舞嘴角扯了个极其难看的笑:
  “我肩膀一沉,你就知道我要往哪儿落了,是吧?”
  唐三顿了顿,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低声道:
  “你习惯向右后方借力。六年来,每次你在半空中躲闪,落地前总会下意识护住左边的肋骨,往右边转……这是你的习惯,我太清楚了。”
  “是啊,你太清楚了。”
  小舞点了点头,伸出手,把他手里的香肠接了过来。
  她没吃,就攥在手里,指甲把焦黄的肠衣掐破了皮。
  “哥,你真聪明。”
  小舞扶着身后的木桩子,单着一只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比唐三矮半个头,可这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唐三,眼神里那股子从小到大的黏糊劲儿,像是一下子被秋风给刮干净了。
  “但我这习惯……今天差点把自己的腿给废了。”
  小舞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朵后头别了别,冲唐三咧了咧嘴:
  “往后,我得改改了。”
  说完,她没等唐三去扶,甚至没要那根拐杖,单腿蹦着,一跳一跳地朝前头的朱竹清挪过去。
  朱竹清站在几步外,没说话,只是伸手稳稳架住了她的胳膊。
  唐三一个人蹲在拴马桩底下,泥地很凉,凉气顺着膝盖骨一路往上爬,钻得骨头缝发疼,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烂泥、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最后慢慢攥成了个死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