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斗罗:武魂甲贺忍蛙,唐三麻了 > 第69章 拿万年魂骨当镇纸,沾着羊油的
  老黄家羊肉馆子的地砖上,全是常年累月踩出来的黑油泥。
  宁风致堂堂上三宗的当家人,平日里走路都嫌地不平的主儿,这会儿一屁股墩在黑油泥地上,愣是半天没倒腾起腿来。他盯着闺女头顶上那九层滴溜溜打转的琉璃宝塔,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大宗主的体面。
  “行了,收收你那点猫尿。”
  凌云拿竹筷子在粗瓷大海碗上敲了两下,当当直响,硬把宁风致的魂儿给拽了回来:“刚才说了,把这顿涮羊肉的饭钱给老黄平了,咱们俩就两清。”
  宁风致让尘心从地上硬拽起来,两条腿肚子还在打着摆子。
  他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苦笑着冲凌云一拱手:“凌队长,您这是拿宁某寻开心呢。九宝琉璃塔,那是我七宝琉璃宗几辈子人拿命都没换回来的根基。您拿这么大一桩恩情,就换一顿几十个铜板的羊肉汤?”
  “宁某要是真结了这顿饭钱就走,明儿个我七宝琉璃宗的招牌干脆摘下来劈了当柴火烧。”
  宁风致到底是千年的狐狸,脑子转得飞快。他往前走了一步,压着嗓门,语气里透着股铁了心的巴结:“凌队长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七宝琉璃宗的地界儿,一句话,宁某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赴汤蹈火用不着,老子嫌热。”
  凌云翻了个大白眼,手往怀里一摸,像掏破布手绢似的掏出一块东西,看都没看,照着桌子正当间就扔了过去。
  “当啷——!”
  那玩意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刚才装芝麻酱的破边碟子里,溅起一圈黏糊糊的黄褐色酱汁。
  宁风致和尘心低头一瞅,两双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那是一块泛着幽蓝水光的头骨!上头透出来的那股子精神威压,硬是把紫铜锅里滚滚的白热气都给逼开了三尺远!
  武魂殿教皇的压箱底重宝——万年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
  这宝贝眼下沾着半拉韭菜花,还糊了一大块羊油芝麻酱,油腻腻地躺在烂桌子上。
  “这……这这这……”宁风致嗓子眼发干,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前几天在教皇殿大门口就说了。”凌云拿着木签子剔牙,斜眼瞅他,“这脑门子骨看着挺水灵,拿回去给你当书房的镇纸,压压你桌上的公文。老子吐口唾沫是个钉,说了给你,就给你。”
  宁风致倒抽了一口凉气,不仅没敢伸手去拿,反而往后缩了半步。
  烫手啊!
  这哪是魂骨?这他娘的是一块能把七宝琉璃宗卷进万丈深渊的催命符!拿了这块骨头,就等于照着武魂殿比比东的脸上狠狠抽了俩大嘴巴,这要是传出去,武魂殿那帮疯狗能饶了七宝琉璃宗?
  “怎么?嫌沾了羊油脏手?”
  凌云两腿一叉,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直勾勾盯着宁风致,那眼神跟剔骨刀一样刮在宁风致的脸皮上:“老宁,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花你闺女嚼了,塔你也升了。这块骨头你端走,往后武魂殿要是来找老子的晦气……”
  凌云伸出大拇指,往身后比划了一下:“你,还有你旁边这位玩剑的老头,得站在头一排,给老子挡刀子。”
  “这叫拿人手短。听明白没?”
  赤裸裸的流氓捆绑!
  宁风致额头上的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看了看闺女宁荣荣,又看了看桌上那块招人眼红的万年魂骨,后槽牙狠狠一咬。
  富贵险中求!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干脆把心一横走到底!
  “凌队长的赏,宁某接着了!”宁风致一把抓起那块糊着芝麻酱的魂骨,胡乱在袖子上擦了两把,死死揣进怀里,眼神变得又黑又冷,“武魂殿要是敢龇牙,我七宝琉璃宗的剑骨,绝不是泥捏的!”
  正说着话,馆子外头的破木门“砰”的一声叫人从外头推开了。
  外头原本吵吵嚷嚷的巷子这会儿死一样清静。
  七八个穿金甲的大内侍卫按着腰刀分列两旁,把卖糖葫芦的、修鞋的全给轰到了十步开外。
  一个套着明黄丝绸长袍的年轻人跨过破门槛迈了进来。
  太子雪清河。
  这位金尊玉贵的爷,今儿可是遭了老罪了。皇宫大殿里一百八十桌御宴早就凉透了,皇帝雪夜在龙椅上等得直打瞌睡,他这个当太子的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人满大街踅摸。好不容易循着味儿找进这条烂巷子,刚一进门,一股子浓烈的羊膻味混着劣质烧酒的酸臭味,直冲脑瓜顶。
  雪清河那张温润的脸皮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眼底深处翻腾起一股子掩不住的反胃。
  她身负六翼天使武魂,天生有极重的洁癖。皇宫里哪处地方不是拿檀香熏三遍才敢下脚?这苍蝇馆子地上的油泥滑得能摔死人,桌子底下的烂白菜叶子还混着狗尿味,真真是要了她的亲命。
  “凌队长,可算找着你们了。”
  雪清河硬憋着嗓子眼里的酸水,硬是在那张白净脸上挤出一副和气生财的笑面:“父皇在宫中设下大宴,专等诸位英雄凯旋。凌队长怎么带着大伙儿在这等……在这等市井小店凑合?”
  凌云坐着没动,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他脚尖一挑,把旁边一条油乎乎的长条板凳“咣当”一声踢到雪清河跟前。
  “规矩大、排场大的饭,吃着倒胃口。”
  凌云抬了抬下巴:“太子殿下既然大老远找过来了,也别端着了。坐下,凑合对付一口。”
  雪清河瞅着那条长了黑毛的油板凳,两只手死死拢在袖子里,挪不开步。
  “云哥发话了,殿下您快坐!”
  马红俊这胖子最是个没眼力见的,或者说他就是成心的。他抓起一只豁了边的大海碗,从紫铜锅里捞了满满一大碗肥多瘦少的羊肉,顺手舀了一大铁勺红彤彤的辣椒油,又抓了一大把生蒜末和香菜圈扔进去。
  “咣”的一声,大海碗重重砸在雪清河面前的桌子上,汤汁都溅出来了。
  “殿下,趁热造!多吃大蒜防中风!”马红俊咧着沾满麻酱的大嘴乐呵。
  雪清河盯着那碗飘着厚厚一层红油、冲鼻大蒜味直往脑门子上钻的烂肉汤,恶心得嗓子眼发紧。
  旁边的大内侍卫看不下去了,手按刀柄厉喝:“放肆!太子殿下千金之躯,怎能吃这种腌臜下脚料!”
  “嫌腌臜就滚出去喝西北风!”
  凌云眼皮一翻,话冲得能把人活活噎死:“进我这桌的门,就得吃我这桌的饭。不吃就是不给老子面子。”
  雪清河眼角直跳。
  她心里把凌云的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了个遍。可眼下为了笼络这个战力邪乎的怪胎,她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凌队长盛情,清河岂敢推辞。”
  雪清河硬着头皮在那条油腻腻的板凳上坐下,拿过那双不知道多少人咬出牙印的竹筷子,夹起一块带着大蒜沫的肥羊肉,憋着气塞进嘴里,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
  凌云突然伸出那只刚抓过羊骨头的油手,毫不避讳地一把拍在雪清河的肩膀上!
  雪清河浑身汗毛倒竖,从脑瓜顶麻到了脚后跟!
  凌云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捏了捏,指尖在那单薄的锦缎布料上重重擦了两下,粗着嗓门笑出了声:
  “我说殿下,您这皮肉生得比娘们儿还水灵啊。我在擂台上瞅那武魂殿的圣女胡列娜,估计都没您这身段滑溜。平时搁宫里吃啥大补药养的?回头给我这几个兄弟也开个方子呗。”
  轰!
  雪清河脑子里仿佛炸了个闷雷!
  她女扮男装十几年,连雪夜大帝都没瞧出半点马脚。可凌云这看似流氓地痞的随手一捏、随口一句浑话,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刀,直直捅破了她的窗户纸!
  他看出来了?!他知道我是女的?!他还拿我跟胡列娜比?!
  雪清河后脊梁骨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她强行稳住心神,干笑着把凌云的油手拨开:“凌队长说笑了,清河不过是自幼身子骨弱,少见日头罢了。今日来,除了请诸位赴宴,还有一桩要事。”
  她不敢再让凌云碰她,赶紧把正事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