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
姜媛过了好久,才看全那款伞的商品名称。
全称是情侣定制双人伞。
情侣?
应该是两个十分相爱的人,才会被称作情侣吧。
姜媛又默念了几遍那两个字,心脏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包裹住。
跟他走在一起被人称作情侣,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她希望能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
赶在芯片到期之前。
一想到芯片只有三个月的期限,姜媛暗自叹了口气,视线回落到这款情侣伞上来。
她这才看清楚,那伞的奇特设计。
两个伞帽下的伞面被缝制成同一块伞布上。
伞杆倒是也有两个,可底部却被硬生生合在同一个伞柄上。
像是连体婴儿的衍生物。
说不上哪里奇怪,但有些不伦不类。
姜媛正要退出,可目光却在下拉推荐栏中某款商品上久久未移开视线。
她手指微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张简单直白的图片。
银色的链子在光下熠熠生辉,两个圆环上分别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皮质物,配套的钥匙扣下端挂着一颗暗红色的爱心。
如果将这样一副手铐挂在他手腕上……
冷白色的皮肤。
银色的锁链。
还有纯黑的装饰物。
姜媛立马退出当前界面,手指胡乱地点了好多下退出键,直到回到手机桌面。
退无可退。
最后,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心虚地回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下四周,可耳朵尖又红又烫,胸口处的心跳声在耳边一下又一下地回荡着,经久不息。
……
“哇~宝宝,这个发圈好可爱,是你新买的吗?”
“是吧是吧!是在拼夕夕上首页推荐的……你看我的小兔子耳朵,还能动呢!”
“宝宝你好可爱,又想去找你了……”
男生宿舍里,几个母胎solo的男大学生听着最近唯一脱单的舍友在跟女朋友腻腻歪歪。
少见的,许一凡没抱着零食炫,而是支楞起耳朵来,跟他那几个同样单身狗的舍友屏息凝神地听着。
“阿哲~”
“嗯?怎么啦阿雅?”
“没什么……就是……突然好想你哦。虽然才半天没见。”
“我也是。超级超级想!”
几个舍友装作很忙的样子正刷着手机,一听到这,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各自嫌弃鄙夷的眼神,可耳朵却听话地又老实偷听着。
许一凡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晚上刚下肚的炸鸡腿、麻辣小龙虾和火鸡面差点呕了上来。
难道男生谈恋爱之后都会变得这么肉麻么?
许一凡不禁幻想着程昱珩跟他女朋友卿卿我我的样子。
要是他那张冰山脸上闪现出甜蜜的表情……
许一凡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实在无法想象。
这时,宿舍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程昱珩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拿着伞,推开了宿舍门。
“那……要亲亲不?”
“么么么……”
宿舍里回荡着阿哲跟他女朋友难舍难分的辣眼画面。
而程昱珩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径直走到书桌前,将蛋糕安放好,然后将那把黑白色的格子伞撑开,晾在了阳台上。
等程昱珩去洗手间洗完手之后,宿舍里热火朝天。
刚才跟女朋友视频聊天的阿哲早就没了人影。
估计现在已经在去见女朋友的路上了。
而宿舍里的众人则一片哀嚎。
许一凡一脸苦大仇深,挪到程昱珩旁边的凳子上一屁股坐下。
“珩哥,我就想采访一下,你们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吗?”
“哪样?”
程昱珩没分给他多余的眼神,而是小心翼翼地拆开蛋糕的包装盒,如视珍宝一般将薄荷巧克力蛋糕取了出来。
他拿着叉子刚挖了一小块蛋糕刚要送进嘴里时,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着眉看向许一凡,“等等……谁跟你说我谈恋爱了?”
“这还用说吗?你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嘴被啃得老凶了……而且今天体育课上我问你的时候你又没否认……”
许一凡抄起桌边一个好丽友巧克力派,顺手撕开了包装袋。
程昱珩愣了下,联想起前几天自己的遭遇,面色不禁有些凝重。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秀色可餐的小蛋糕上,清空了大脑中那些乱糟糟的想法。
再不吃,口感就不好了。
程昱珩将叉子送入口中。
是熟悉的清凉与香甜的碰撞。
吃完一口,程昱珩才淡淡地瞥了眼身旁狼吞虎咽的许一凡,“不过是个意外。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身边有女的?”
“啊?!”
许一凡眨了眨他那对小眼睛。
闹了半天。
原来是个乌龙?
真没意思。
还以为程昱珩这座大冰山被哪艘小舟撞上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
刚才看阿哲那样子,简直是恶心他爸给恶心开门。
要是连一向冷淡的程昱珩都成了那副模样,那许一凡觉得自己到时恐怕离疯就不远了。
“好吧。……哎,不对呀,珩哥,那你下午体育课上抽什么疯?……不是,我是说,你体育课上跟那女生一起去器材室……”
许一凡权衡着说法,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
程昱珩眸中冷了几分,仔细回想起下午上体育课时他的第一次异常。
当时应该全班同学都在场,还有体育老师。
不过,操场上还有几个班也在同时上体育课,目标范围不好确定。
而第二次,咖啡馆里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下午在操场上一起上体育课的人。
所以,不能完全将那女生列为唯一怀疑的对象。
“……那女生,什么来头?……你认识?”
许一凡将包装袋丢进垃圾桶,嘴里呜咽着。
“……不认识。”
程昱珩又想起刚刚在咖啡馆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戴着黑色口罩。
再加上垂落在脸两侧的长发。
他连她的脸都看不清。
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
又怎么能算认识?
现在想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下午器材室里发生过的事情。
可程昱珩隐约觉得,那女生在咖啡馆再次碰见他,不应该是那个反应。
对于他会出现在那里,她倒像是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从她晚上有些呆头呆脑的表现来看,也不太像是幕后黑手。
“那你这么殷勤地上赶着帮忙,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思呢。”
许一凡嗤之以鼻,眼睛盯着程昱珩面前的巧克力蛋糕垂涎欲滴,又随手摸了个巧克力派。
他可不敢觊觎程昱珩的宝贝蛋糕。
程昱珩对这巴掌大的小蛋糕爱惜得很,每一次都是吃干抹净才罢休。
他一向嗜甜。
程昱珩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着巧克力蛋糕。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
女孩眼角下的暗红色小痣,她呆愣着跟自己道歉的样子,还有掌心残留的她身上的温度……
他若有所思,好像并没有仔细思考许一凡说的话一样,“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