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倾泻,肆意挥洒在两人的肩背和侧脸上。
许一凡擦完墙后,去篮球场拿他跟程昱珩的背包。
这会儿,只剩下姜媛跟程昱珩两个人。
姜媛又踩上了凳子,在墙面上方勾着线。
程昱珩正用画笔蘸着颜料,在墙上涂涂抹抹,“之前在器材室发生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不用……我没在意。”
道歉的应该是我。
姜媛默默在心里说。
因为太想得到你了。
程昱珩只当她在客套,“如果有下次,别傻站着,直接跑。要是跑不了,就打我。”
他仰起头,看她勾线时认真的侧脸,黑色长发被她用两根发夹分别夹在耳后,显得更乖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牵扯到她。
“……”
呃,跑什么跑。
她求之不得,好吗?
还打?
打什么打。
她可舍不得。
姜媛违心地说,“我尽量。”
“要是你真没办法的话,就报警吧。”
程昱珩不确定那人下一步想让自己做什么,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报警?
咳咳咳。
姜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是不是让他误会了什么?
还报警。
真要是报警了,被抓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有男朋友吗?”
姜媛还没缓过神来呢,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手里的画笔差点滑落在地。
她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离她几米远的程昱珩。
“不想说就算了……”
“我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程昱珩话还没说完,姜媛连忙出声否认,肩膀有些上下起伏。
这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不过,他怎么会问这个?
姜媛脑中浮现起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又被她一扫而空。
不可能。
前不久他刚刚拒绝过自己。
当时,他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一下。
“哦,那就行。”
没有男朋友啊。
那一直跟着她就不用避嫌了。
现在,她是唯一的线索。
如果想摆脱困境,目前只能跟着她顺藤摸瓜。
程昱珩停了停画笔,在清水里涮了涮,按照刚才姜媛说的,又换了个颜色,去涂另一个色块。
可这句话,在姜媛听来,却是另一番意味。
什么叫她没有男朋友就行。
难道他……
别自恋了。
姜媛用画笔另一端偷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保持清醒。
可她还是没忍住,“那……你呢?你有女朋友了么?”
“我啊……”
程昱珩拖长了尾音,突然想起那个叫做母亲的女人是如何狠心撇下自己,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
他的母亲,从来就不爱自己的父亲,更没有爱过自己。
这么多年来,更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他从小到大没得到的爱,却被另一个孩子完完整整地夺了去。
“我不太相信会有人真的喜欢我呢……”
程昱珩口吻轻松,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但很快便转瞬即逝。
“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女朋友……”
姜媛停下画笔,差点没忍住二次告白,但到底还是憋住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好像有点可怜。
下次必须带上信号器。
以后有机会一定让他体验一下有女朋友的感觉!
……
临近中午十二点。
一幅三人共同完成的墙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程昱珩跟许一凡低头收拾着颜料跟画笔,然后将地上的杂物清理干净。
他们脚边是刚才许一凡跑腿买来的几瓶矿泉水。
姜媛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墙绘上,有些出神。
她清楚地记得,刚才程昱珩是在哪些地方落笔涂色的。
图案的外沿,是她落的笔。
而内里的颜色,由他来填满。
这幅画,是他们共同完成的。
姜媛感觉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
希望下一场雨可以晚些降落,让这幅画保存得再长久一些。
姜媛刚背上书包,走出没几步远,却听一旁的程昱珩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使唤完人就想跑?小姜同学还挺有良心的。”
小姜同学……
姜媛心尖上像是被羽毛轻轻滑过一般。
她手指蜷曲,捏紧书包带,“那……我请你们吃饭,可以吗?”
“好啊好……”
“我记得,你不是提前点外卖了吗?”
许一凡刚要连声应下,突然感觉后颈处凉飕飕的,回头便对上程昱珩那幽深的眼眸,不觉缩了缩脖子。
“好像……是点了吧。”
“嗯?要不我帮你再回忆回忆?”
程昱珩掀起眼皮,嘴角勾出一丝渗人的笑意。
许一凡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他此地不能久留,于是一下子从地上翻身而起,略显灵活地移动着肥胖的身子,“啊对对对,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外卖早到了,再不去拿就凉了!你们快去吧……”
话说到一半,他已经跑了起来,后半句话飘散在风中。
姜媛还没来得及客气两句,他的背影便已经消失在拐角了。
“刚才谢谢你们……想吃什么你随意挑。”
姜媛拧紧矿泉水瓶的瓶盖,放进包里,然后把剩下的空瓶子都装进了垃圾袋。
“吃什么都行?”
还挺大方。
程昱珩斜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垂眸看她自顾自地忙活着,目光落在她衣角跟裤腿上。
“嗯嗯。”
姜媛早就不跟父母要生活费了,兼职赚取的够她一月花销,还时常有盈余。再加上上学期发的奖学金,她账户里已经存了不少钱。
请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先去恒隆看看吧。”
程昱珩从她手里接过垃圾袋,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恒隆是学校对面的商厦,不仅有吃饭的地方,各类百货,应有尽有。
姜媛愣了下,碾了碾指尖,不知怎么刚才还在手里的垃圾袋转眼竟去了他那里。
走出几步,程昱珩回头,见人还呆立在原地,“怎么?后悔了?”
姜媛如梦方醒,连忙跟在他身后,摇摇头,“不后悔。”
从前是。
现在也是。
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