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赛晋级的结果像一阵强风，吹皱了高三死寂的潭水。
云听晚这个名字，第一次不是因为“追求谢归淮”的流言，而是凭借实实在在的学术潜力，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
惊讶、羡慕、质疑的目光交织而来，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但心底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坚实的自信。
全国决赛在一个月后，地点就在邻市。这意味着更繁重的准备，以及——一次为期两天的短期出行。
【系统提示：全国决赛准备阶段开启。日常任务权重调整，优先保障竞赛项目突破。情感表达任务暂缓。】
系统的通知让云听晚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想那些令人脸红的“情感表达”了。
但决赛的压力丝毫不减，她的项目在省赛中只是险险过关，全国层面高手如云，她必须全力以赴。
她和谢归淮泡在实验室的时间更多了。他的项目同样晋级，两人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种关系微妙地改变着相处的氛围。讨论变得更加深入，有时甚至会因为一个技术路线的选择而争执几句。
“这个参数设置太冒险了，稳定性无法保证。”谢归淮指着她模拟软件里的一组数据，眉头微蹙。
“可是保守方案的数据太平庸了，根本没有竞争力！”云听晚难得地坚持己见，眼睛因为激动而发亮，“我觉得可以尝试，只要在材料处理上……”
“哪方面处理？”他打断她，目光锐利。
云听晚卡壳了，她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我还没想好。”
谢归淮看着她，没有嘲讽，而是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材料科学的专业术语和一所大学的实验室名称。
“参考这个方向。他们的前期研究可能有用。”
云听晚看着那行字，眼睛一下子亮了：“对！我怎么没想到！”
她兴奋地抬起头，却发现谢归淮正看着自己，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的情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那几个术语，脸颊却悄悄发热。
出发去参加决赛的前一天，放学后他们最后一次在实验室核对所有材料。忙完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都齐了。”云听晚清点完最后一份文件，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却更加紧张。
“嗯。”谢归淮合上笔记本电脑，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明天……”云听晚犹豫着开口，“我们是怎么去高铁站？”
学校安排了带队老师，统一出发。
“早上七点，校门口集合。”谢归淮回答，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哦……好。”云听晚点点头，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实验楼。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拂着脸庞。
“那个……”走到分岔路口，云听晚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看向他，“谢谢你这段时间……帮了我这么多。”这话发自肺腑，没有系统任务的要求。
谢归淮也停下脚步，转过身。路灯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你自己的努力。”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项目思路很好。”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直接地肯定她的想法，而不是仅仅指出错误。
云听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涌上来。
“但还是多亏了你……”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
谢归淮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力，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草木的清香。
“明天见。”他终于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转身欲走。
“谢归淮！”云听晚不知哪来的勇气，又叫住了他。
他回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一起……加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这干巴巴的四个字。云听晚觉得自己蠢透了。
谢归淮看着她，路灯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半边脸颊。
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一个未成形的微笑，快得如同错觉。
“嗯。”他应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似乎掺入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温和，“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云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带着一种甜涩交杂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云听晚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赶到校门口。带队老师还没到，只有谢归淮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晨光熹微，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云听晚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她走过去，小声打招呼：“早。”
“早。”谢归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底的淡青色上停留了一瞬，“没睡好？”
“有点紧张。”云听晚老实承认。
“正常。”他言简意赅，从书包侧袋拿出一盒牛奶和一个三明治，递给她，“吃点东西。”
云听晚愣住了，看着递到眼前的早餐，大脑一时宕机。“……你吃吧，我吃过了。”她下意识地推拒。
“多了一份。”谢归淮的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然后便转过头去看路口，耳根处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云听晚握着那盒温热的牛奶和看起来像是家里做的三明治，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多了一份？这种借口……也太不像谢归淮会说的了。
她小口地咬着三明治，味道很好。牛奶也是温的，恰到好处地熨帖着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的胃。
带队老师和其他几个参赛的同学陆续到了。大家互相打招呼，气氛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去高铁站的路上，云听晚和谢归淮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各自看着窗外或闭目养神。
但当高铁穿过隧道，车窗瞬间变黑，映出车内模糊的倒影时，云听晚无意间转头，却发现谢归淮似乎正看着车窗上映出的她。
目光在昏暗的倒影中猝不及防地相遇。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各自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别处。
云听晚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发烫。他刚才……是在看她吗？
一路无话，但某种无声的、暧昧的电流却在两人之间悄悄流淌。
到达目的地，入住酒店，办理报到手续……一切都有条不紊。决赛的氛围浓厚而紧张。
晚上的欢迎晚宴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不少学生结伴出去熟悉环境或放松心情。
云听晚心里记挂着明天答辩的最后一个细节，想回房间再准备一下。
她走到电梯口，恰好看到谢归淮也在等电梯。
“不回房间？”她随口问了一句。
“买点东西。”谢归淮回答，目光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电梯来了，里面只有他们两人。狭小的空间里，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隔壁学校的几个男生吵吵嚷嚷地挤了进来，嘴里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晚宴上看到的某个学校的女生。
云听晚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要贴到电梯壁上。
谢归淮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用自己隔开了她和那几个喧闹的男生，为她撑开了一小片相对安稳的空间。
他的手臂偶尔会因为电梯的运行而轻轻碰到她的肩膀，带来细微的触感和温度。
云听晚低着头，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酒店香氛的味道，心跳如擂鼓。
那几个男生还在大声说笑，话题越发不着边际。
忽然，其中一个男生似乎注意到了云听晚，吹了声口哨，用不大但足以让全电梯人听到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