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话,小董听出了别的味道,
  赶忙拿起于昌河的水杯跟了上去,
  “师傅,什么情况?”
  “您这意思,局里有有二心的人?”
  于昌河笑了笑,
  有没有二心他不知道,
  可先前一个孙南放,现在再加上一个陈佟林,
  即便是之前没有别有用心的人,
  只怕现在,迫于一切上面的压力,也会生出二心来的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
  可防人之心,也同样不可无啊。
  “别多问,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于昌河不想让小董知道太多,
  一是这种事,小董还年轻,对职场才刚刚有一点兴致勃勃的冲劲,
  过早让他知道一些阴暗面的话,会影响他对职业的期望。
  第二个就是,
  知道的越少,小董就越安全。
  “是。”
  小董虽然表面上是个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人,
  那也只是在于昌河面前是这样的,
  身为于昌河的徒弟,
  在局里,无论是什么事,他总是冲在第一个,
  无论是危险还是不危险,
  小董都是当仁不让的,
  用他的话的来说,是不想给于昌河丢人。
  事实证明,
  他也没让于昌河失望,
  凭自己的努力,现在已经是大队队长,
  足以说明他的头脑,没有外表这么简单。
  打发走了小董,
  于昌河一屁股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里,
  “哎……”
  一声叹气,就好像有什么愁事一样。
  也就在这时,
  哒哒哒,
  敲门声又响了,
  只不过,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小董了,
  而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都不少的半百老头,
  看到他,
  于昌河像是有些惊讶,
  “黄局,有事么?”
  他口中的这位黄局,是常务副局,黄晟。
  其实,按职位,他比于昌河没低多少,
  可如果论权利的话,
  整个局里,没人能比得过于昌河。
  黄晟略微摆了摆手,
  “我是万不得已啊,不会来打扰您的。”
  年纪大了于昌河十岁不止,
  但位置毕竟低于昌河一头,
  所以这个称呼,黄晟还是很讲究的,
  吧嗒,
  把一沓文件放到于昌河桌子上后,黄晟再次说道:
  “这上头啊,已经催了我两次了,”
  “您要是再不签字,今儿啊,我怕是交不了差了,哈哈。”
  虽然是因为于昌河没有签字,
  但黄晟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没有怪罪的意思。
  而于昌河,也随着哈哈一笑,
  “怪我了怪我了,”
  “你也知道,这两天啊,我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
  黄晟赶紧点头,
  “理解,理解,”
  “我在咱们局差不多快十年了,见了两届局长,可您这种什么事都几乎亲力亲为的,绝对是第一个!”
  下属巴结一下自己的领导,
  这话,不为过。
  可黄晟说的,可并非是巴结,而是事实。
  或许这跟于昌河来自基层有关,
  所有的事,如果自己不参与,他就一百个不放心。
  “哎,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我这个人,小心眼呢,”
  “如果我不经手的事,这到了晚上啊,我是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着觉啊。”
  于昌河开着玩笑。
  等签完字后,
  黄晟接过文件,却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于局,最近是不是又出事了?”
  于昌河一愣,
  “出什么事了?”
  看着于昌河装傻充愣的样子,
  黄晟笑了笑,
  “得了吧你,现在保密工作都做的这么到位了么?”
  “连我都要瞒着了,是吧?”
  等他说完,
  于昌河摇头一笑,
  “老黄,你得理解,现在是没办法的事。”
  嗯,
  黄晟点点头,
  “知道,我也是刚刚看到小董急匆匆带队出去了一趟,”
  “可没半小时功夫就回来了,我是试着猜了一下。”
  猜?
  呵呵,
  于昌河笑了笑,没说话。
  而黄晟,也知道于昌河要“送客”的意思了,
  “那您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黄晟转身就走,
  可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又转身提醒了一句,
  “老于啊,作为咱们局里最老的人,我可要提醒你一句,”
  “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就算上面没有问责的意思,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毕竟事情都出在魔都,上面不可能没有反应的。”
  说完,
  黄晟开门就走了。
  但,
  于昌河却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的好意提醒,
  又或者是,
  一种换了方式的威胁?
  是要告诉自己,自己的位置,恐怕要不保了?
  于昌河直接就笑了。
  自己位置这个事,其实自打坐到这把椅子上的时候,
  于昌河就完全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因为向克继也好,或是自己的功绩也好,
  想动他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退一万步讲,
  就算是不久的将来,自己的位置真的要动上一动了,
  那于昌河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现在,
  他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眼前的事情就好了。
  想到这,
  于昌河打开电脑,
  带上老花镜,生疏且布满老茧的双手,慢慢地敲击着键盘,
  出了事,报告还是要做的,
  只是,
  这种本来下属就完全可以的事情,于昌河却要亲自来。
  ……
  此时的国学协会里,
  因为是周六了,
  依依没去幼儿园,一大早就被向克继带到了这里,
  此时,依依正抱着自己的大娃娃玩的不亦乐乎呢。
  而旁边,
  向克继和方同正下着棋。
  “老师,昨天夜里,是不是又出事了?”
  方同问道。
  向克继摇摇头,
  “不知道,昨晚啊,哄依依睡觉,把自己哄睡着了。”
  噗嗤一声,
  方同直接笑了,
  “这么早睡?这可不像老师的风格啊。”
  的确,
  晚上十一点之前,向克继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在位的时候是如此,
  现在虽然身退,可每天晚上,他还是会看一些体制内的资料。
  “怎么?我都已经年近古稀了,还不能早睡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拐弯抹角的,是想从我嘴里知道点什么啊?”
  听着向克继的骂声,
  方同笑着认输,
  “得得得,我说还不成么?”
  手里的棋子赶紧落下,随后就说道:
  “听昌河那边的人说,昨晚他们局里似乎出了次公差,”
  “地点好像是城中村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