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殒紧闭双唇,毫不动颜,单脚蹲下,他们四目相对,有思念有疑惑还有许多想问对方的话,所有的话到了见了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是真的说不出口,而是许多话不用说,只是一个眼神对方就能知道,许多话也不必说,说多了却是无可奈何。
“顷儿,果然是你。”魄殒终于张了张口。
水顷鼻尖微酸,闭了闭眼,五味俱全,还是叫了声,“阿殒。”
身后咚地一声,月天一个没留神就被魔君打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水茵灵光一闪躲开头顶落下的攻击,停顿之间马上又飘到空中再往下看刚刚站在的地方已经完全陷了下去。
“哇哇,好险,幸好躲得快,”水茵嘘一口气,张望着,“你个秃顶的死老头对女孩子下手也太狠了吧!”
月天动了动手从雪地上撑起身子,胸口猛地刺痛,一口鲜血染红了大片白雪。水茵俯身拉起月天飘到空中,眼睑微侧,顺手就将月天扔到了房梁上,自己连连退后数十步。
楠雀收手,稍稍向上抬头,“唉,身手倒是挺快的!”
“你一边去!我没工夫跟你扯,”水茵扯下手臂上的银鞭,对着楠雀一挥,那银鞭顿时变长,将他给缠住了。他侧头又朝着水倾大喊道,“丫头你倒是说说话啊!这是怎么回事!”
水顷不理会他,魄殒的脸色异样的平静,却也异样的沉重,“没想到打开我大岚景宫大门的人会是你。”
“阿殒,对不起,我不想的……”
“不想?”
魔君只身上前,拳头上被黑色的魔团包裹着,狠狠打向魄殒,水顷大喊:“黑岩!”
水茵的长鞭被楠雀挣脱,魄殒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大雪的狂风停止了,雪花纷纷落下,落在被血沁湿的雪地上。
妖界之下,幽冥鬼界,源乐正要拿起的杯子突然裂开了一道痕迹,他微微皱眉,快速起身。宫殿的大门正好被急急忙忙进来通报的女官打开,还不等女官说话,他就走了出去。
“鬼王殿下,妖界被……”
“知道了,”楠雀送给他的杯子破了,那就代表着他们魔界已经派出了大军进攻妖界,“让新的五元长老暂时看管鬼界,召三鬼将来见我。魔界赏给我们的情,我们这次可得好好还!”
女官急急跟上源乐,“鬼王殿下,三鬼将已经等不及报复魔界的人了,所以已经提前去了妖界。”
“什么?”源乐停下脚步来,“竟然不等本王?胆子也太大了!”
“十分抱歉鬼王殿下!”
“起来吧,”源乐疾步走出大殿,“回来再好好收拾他们!”
妖界大门中,坂雷正与梦柯打得不可开交,坂雷周身释放出巨大的雷电让么功课无法接近,梦柯速度极快,虽能够躲过但也是浑身的伤。
梦柯扶着大剑喘气,不愧是上君,果然不是她能对付得来的。不过,就算是拖延时间也好,她要撑到最后。
落姬赶到大岚景宫门口时,扶着古老而巨大的门口柱子瘫坐在地上的女子正是古缪绯。散落在地上的衣裙上沾着不少泥土,她一见到落姬就委屈地大声哭了出来,“姑姑!”
“缪绯,你怎得有心情在这儿等我?大家如何了?”落姬没心没肺地说。
“姑姑!”落姬将她扶起来,用袖子给她胡乱擦了擦脸,她吸吸鼻子,说,“白骨娘娘和幽瑞把魔将们都打得落花流水,但是你知道的,那个思诺!不知道用了什么鬼东西把我们的妖力都吸走了!水涵,水涵他与那个女人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还有,还有!”
“便只惦记着你的水涵了,好的不学,就学你七叔的。我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与青丘有了这孽缘。”
古缪绯顿了顿,一时口快就说了出来,“不,不是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很危险!他眼睛看不见,我怕那个女人耍阴招!”
“你方才说谁?”
“思诺!不就是五叔的妻子,柏苼的娘吗!”
“什么?”落姬惊讶不小,竟然会是她。熙炎歪着头,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姑姑!你快去看看水涵,他眼睛看不见很危险啊!”
落姬把她牵到大岚景宫的石阶上坐下,“既然是青丘的上神便不必多担心,你就坐在这恢复妖力。”
“姑姑呢?”
“我回来了便不会让他们继续为所欲为。”
古缪绯两眼泪汪汪地望着落姬,泪汪汪地伸手拉住熙炎的衣裳,“熙炎哥哥,哦不,叔叔,不,姑父,你得好好保护我姑姑。”
熙炎抬手摸了摸古缪绯的头,轻笑,“当然。”这句姑父听着果然很舒服,不过落姬若是听见了铁定要给她一巴掌!
而突然狠狠的一击朝落姬打了过来,她灵敏地向后一跳,熙炎正好伸手将她接住。她站好身来,看着带着一股笑容的男人,那张脸让落姬怎么都不太想记起来。因为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了,她希望永远都不要出现最好了,“你怎么还没死,源旻。”
“你还想着我吗,落姬?”
“我呸!”落姬夸张地吐了口口水,“听着我就觉得恶心!”
源旻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还真的是喜欢这个男人,为什么?因为这张脸?我倒是不知道过了四万年你连品味也变了。”
“当然,是往好的方面。”
“这种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哪里好了?”
落姬笑了几声,熙炎毫不客气地将她搂住,“我倒是知道落落你的品味一直很差,不过幸好我在你身边。”
“那是我猫眼没睁开!喂!咱们可不是来玩的!”落姬拿掉他的手,“让开源旻,不然我杀了你!”
源旻大笑几声,说:“我只是拿回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是你欠我的。”
“哦?落落欠你什么,就让我替她还给你。”
“我欠你一巴掌!”落姬四指并拢放于侧脸边,重重向地面一甩,一道冰刺从落姬脚边直直冲到了源旻面前。源旻突然浑身僵住,才不过几年未见,落姬的法力与以前却是不能相比的,简直就跟暴走时一样!
落姬拿着玄冰舞扇还未打开,抬手指着源旻,垂着眼,要挟道:“让开。”
源旻咽下一口口水,一颗冷汗落了下来,笑着笑着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两个人继续相旁边延续,直到自己的分身将落姬和熙炎给围了起来。
熙炎侧身与落姬背对着背,他反笑道:“哈哈哈,我不必与你来硬的,很快魔君就会杀了你哥哥!”
“熙炎。”
“注意尺度。”熙炎说着就飘到了空中。
落姬的嘴角一边微微上扬,神器不必在手,落姬展开双臂,双掌打开,顿时一圈的分身瞬间就被她的法力给冰冻了起来!源旻从里面跳开,落到冰的最顶端,“哎呀,可真是可怕啊。”
“我没时间跟你浪费,滚开!”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之前还朝着要我娶了你,现在就要杀我?难不成是,因爱成恨。”源旻的脸色下沉,身后石柱里面出现密密麻麻的的魔将,虎视眈眈。
落姬冷笑几声,“是啊,知道我恨你,还不让开的话,你准备被我割成几半?”
熙炎化作一团飓风,抽出腰间的泣影,眨眼之间那些魔将就化作了灰烬!源旻嘴角抽搐,瞬杀?
“我说过了源旻,”落姬的手已经抓住了源旻本体的脖子,脸色阴沉地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没时间陪你多话,不让开,我就杀了你。”
源旻吓得散出幽冥之气,躲开落姬的魔抓的脖子上却已经被抓掉了一块肉!他捂着脖子连连退后,落姬望了一眼熙炎,熙炎倾身过来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宫殿里面飞去。
“不杀他?你可真心软,因为是旧情人?”
“不杀他,是因为有人等着要他的命!”
落姬闯进大岚景宫的后宫,魄殒的大殿之中看见的一幕是她怎么都做不了心里准备的一幕。魄殒躺在厚厚的积雪上,而挡在魄殒面前的人被魔君正中背面,他们背对着落姬,但落姬一眼就能看出女子正是水顷,最不可思议的是,魔君的手臂被上次她一把扇子从大岚景宫门口扇出去的那个魔界皇子打中。
“小九熙炎!你们怎么来了!”水茵急忙将魄殒和水倾带到一边。
“七哥!”落姬慌忙过去,熙炎一把剑抵住魔君背后。
水顷吐一口血,伸手捧住魄殒的脸,哭得毫无声息,“阿殒,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想的,真的……”
魔君反手一把将楠雀打了出去,一手抓住熙炎的泣影,熙炎瞬间收剑,魔君的手指整个都被割了下来,但他却毫不在地与熙炎隔开距离,“本君怎么会有你这个不孝子!”
落姬大怒,宫殿的四壁瞬间变成了冰面,魔君见状警惕起来,“水茵,我七哥怎么样了?”
“不好,情况很不好。”
落姬听了这话慌张的心突然平静了不少,她说的话自己都听不太清楚,却连发怒都不会了,“魔君,妖界与魔界十万年不相交战,你却怂恿源旻再度攻我妖界,你还真当妖界无人?”
魔君冷冷笑着,他光光的脑袋闪闪发光,“九尾猫妖,如今你是和这个男人都是天界之人,本君劝你们还是不要……啊!”
落姬连听都不想听他说话,抚上他的手臂,他的手臂就被冰冻了起来,魔君立刻散出瘴气和魔力,下一秒就变成了碎片!落姬连连退后几步,真不愧是魔君,就算被人冰住了一只手,也能反应神速地反击。
这下内伤倒是有些重,不过落姬只轻轻皱了皱眉头,站着身子将手摆在自己面前,手上的寒气阵阵浮起,指尖的冰晶渐渐蔓延开来,“我让你进的来,出不去!”
魔君施法将血止住,万把魔剑出现在身后对准了落姬,落姬展开手臂,万箭齐发纵使她速度再快也被刺中数次。魔君的魔剑在此出现,手中捂住一把,落姬未看见那一把剑,转眼就来到落姬眼前,熙炎从天而降削断魔君手上的剑挡在落姬身前。
落姬吸一口气平静一些,抓住熙炎的衣裳,道:“你别插手!我要亲自杀了他!”
“只用冰系的法术是对付不了魔君的。”
“那我就用玄冰舞扇将他打得吐血!”
“玄冰舞扇本不是杀伤性武器。”
这还不算杀伤性武器那什么才算啊!落姬担心魄殒只好点了点头,熙炎与魔君对招几十,魔君连连后退,熙炎本是剑术高手,加上早就达到上君的仙力,对付只有一只手的魔君还不算吃力。
芮娘这么一叫,脸上的妆都要花了。如沫擦了擦汗,一边收起红蝎子,一边背着芮娘,说:“姑妈,我不回去了,现在回去的话大家肯定以为我是奸细了,你自己回去吧。”
芮娘眨了眨眼睛,时不时地看一眼户杉听,紧张地对如沫说:“你叫你男人先放开我!好歹我也是你姑妈!”
“这不可能啊。”
“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丫头!你想我死啊!”
“姑妈,”如沫无奈地回过头去,“他不是我男人,我刚刚也差点被他杀了。”
芮娘慌了,户杉听望一眼七月诗,问道:“她怎么样?”
“静养一段时间,没有性命之忧。”
“谢谢。”
语音刚落,户杉听将银针从芮娘头颅上拿了出来,她顿时虚了一口气,下一秒,她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如沫咽了咽口水,那娇媚的脸上多了道血红。
紫色的电光从大殿门口成曲线形直直射向熙炎,月天大步跑到电光旁边,双眸顺着电光看去,那电光瞬间被消散不见,而月天也因为使用妖力过度而晕倒了。
“该死的女人!”
熙炎瞬间移动过去,右手刺去,一个曼妙性感的女人出现在泣影的面前。剑荨魅的嘴角还带着血,身上紧裹着的皮衣被划破了不少,她挑衅地看着熙炎,“天界可没说要插手这件事!”
“水茵,”熙炎突然叫他,“过来。”
水茵护着水顷和魄殒,听见熙炎突然叫他很是火大,“做什么啊!我现在很忙,你自己对付个女人还对付不来啊!”
“你来。”
“啊?”
“我从不杀不女人。”
落姬被魔君一掌打到后面,跌落在在魄殒身旁边,魄殒最后被魔君打中的那一掌的瘴气已经在身上蔓延了大半,就算落姬将他冰冻起来也无法阻止瘴气的蔓延。她听到熙炎的话不禁愣了愣,转头看向他,他这么说来便是忘了,不,若是他忘了也不会这么说了,他正是记得的。
“熙炎,你也不必杀她,伤的半身不遂便好,”落姬站起来,对水茵说,“水茵,你带我七哥回天宫,天宫瑶池的水可以治疗这些瘴气!”
水茵不语,拿着长鞭一直盯着魔君,落姬急的直冒冷汗,抓住水茵又说:“我同你说话呢!快带我七哥回天宫啊!”
“小九,”水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魄殒身上呆呆地说,“没用了,没用了,瘴气已入心脏,没有用了!”
落姬呆了一呆,手中紧紧握着玄冰舞扇,耳边只有水顷的哭声,她什么都听不见,唰地一声,她大喊一声,“熙炎,趴下!”
整个宫殿连同房顶一起被落姬给毁了,等他们睁开眼睛,已经没有了魔君的身影,也没有了这座宫殿的身影。
玄冰舞扇掉在雪地上,落姬失神地听着身后水顷的哭声,是比撕心裂肺更让她无法呼吸的声音。她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魄殒要赶她走,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了保护她这个不属于妖界的公主,为了保护天界。
她不敢回头看魄殒安静的脸庞,她怕自己也会哭出来。钰柳探着头进来,只听见水顷的哭声就双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丫头你做什么!”
落姬大惊,急忙回过头去,只见水茵扶住水顷,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泪已经大把大把地落了下来。落姬大脑一片空白,水顷背对着她,托在地上的霓裳羽衣发出刺眼的红色,却伸手推开了水茵。
血滴由水顷如葱般的指尖染上魄殒的脸,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黑岩。”
黑岩与楠雀相击一掌,楠雀但心地看向水顷,黑岩跳回水顷身后单膝跪下,突然瞳孔缩小,大惊地盯着水顷,“主人,你!”
水顷轻轻摇头,俯下身摸着魄殒的脸突然笑了,“阿殒,我背叛了你,你还爱我吗?”
魄殒艰难地微微动了动睫毛,眼睛只能稍稍睁开一些,水顷忙捂住他的眼睛,皱着眉却笑得比霓裳羽衣还要美丽,又说:“你不说话就是爱我的,既然你爱我,我便要你死在我怀里。”
“丫头!”
“别,”水顷紧张地抱住魄殒,“别将我和阿殒拉开,水茵,别!”
水顷口中大吐几口鲜血,落姬看得脸上平静无奇内心却惊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水茵别过头去,水顷撕毁了自己的元神,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
大殿一时安静下来,水顷盯着魄殒的脸,“黑岩,你若是无处可去,你便回青丘去吧,哪儿是你的故乡。”
“主人……”黑岩低着头不愿看她。
“楠雀……”
楠雀呆滞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水顷一边摸着魄殒的脸,一边说:“你自由了,请你,带我娘回青丘。”
“水顷?”楠雀失神地朝她走了两步,不可思议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让我还你一生,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你自由了,”水顷轻轻摇头,倾身过去吻住魄殒的唇,心满意足地笑道:“阿殒,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落姬发呆地摇了摇头,很慢很慢,她害怕,她在找寻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是这样?她突然站住脚步,浑身开始颤抖,什么在一起?为什么要等到死的时候才在一起!
对了,熙炎。落姬突然回头,看见身后正看着她的熙炎突然将她抱起跳到一边。
“差点没要了我的命!”剑荨魅从雪地里爬了出来,望见趴在魄殒身上的水顷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楠雀,这个女人死了你终于解脱了啊!妖王也不行了,一举双调,不枉此行了!”
落姬的怒气被贯穿,扬手,速度快到熙炎还来不及抓住她,手臂变成冰剑,刺穿了她的肚子!
剑荨魅苦笑,血流不止却还勉强地扯出嘲讽的笑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的确不能。”
剑荨魅惊慌失措地大喊:“你要做什么!”
落姬抬眼看她,冰冷的眸子让剑荨魅浑身战栗,落姬的手臂从她肚子抽出来的同时,剑荨魅变成了一座冰雕。落姬转身挥袖,身后的冰雕转眼变成偏偏冰晶落下。
楠雀朝水顷的方向走了两步,落姬面色铁青的移步到他面前,手上散发着巨大的寒气,楠雀扑通一声跪在落姬面前,满脸是泪地仰起头等着落姬杀他。
落姬愣了愣,放下手,“方才,为什么同魔君向水顷求情?”
楠雀睁开眼,看向已经没有气息的水顷,“是我欠她的,你杀了我吧,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走吧。”
“你不杀我?”楠雀低头,释怀一笑,向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掌。落姬抓住他的手,手指已经没入胸口,他痛苦地看着落姬,“我自己杀了自己也不行?”
“不行!”落姬松开手,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怒吼道,“记住楠雀,你的命是我给的!快滚!”
楠雀咬牙,歪歪倒倒地出去,落姬又喊一声,“钰柳!让他平安离开这里!”
还趴在地地上的钰柳赶紧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他刚想开口问,为什么要带这个魔界的人平安出去,明明就应该杀掉的。但落姬现在比哭还要受伤的表情让他乖乖住嘴了,小九,现在才是最痛苦的人吧。
落姬慢慢朝宫殿门外走,淡淡地对水茵说:“对不起水茵,他们,暂时交给你了。我去杀了魔君。”
水茵抱着水顷痛哭流涕,仰天大喊起来,“小九啊,怎么会这样啊!这个丫头,虽然是个丫头,呜呜呜…二哥四第!都怪我啊,呜呜,小九你别去啊,你还不是魔君的对手!”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落姬觉得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痛,慢慢往外走,却不见魔君的影子。鼻尖突然一酸,水顷趴在魄殒身上的样子和她说的话,她一刻都忘记不了。他们不能在一起已经很惨了,只有死,才能在一起的话,水顷那个幸福的笑容,落姬一时无法理解。
好痛,她的头好痛!
“落落。”
落姬抱着头镇定下来,缓缓转身,熙炎心疼地将大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摸,像是在安慰她,却又不擅自揭穿她的伪装。她所有的感情一触即发,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像是当年他的一句,‘别演了,我带你走’一样,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却动心了。
落姬想也不想地扑进熙炎怀里,熙炎倒是惊讶不小,却自然地将她抱住,任落姬在他怀里泪如泉涌,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惊慌,像是从牙缝中说出来的,一字一句,“有一天,你会不会也这么死了?”
放在落姬头上的手停住了,落姬心底漏掉了一拍,听头顶传来的声音,说:“也许吧,不过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什么?”
“绵堇死的时候,我差一点也一起死了,为了能找到她,我才活了下来。”
落姬紧紧抓住熙炎的衣衫,“可你没找到她。”
“她找到了她心爱的人,而我找到了你,可你,”熙炎放下手来,声音轻而飘渺,“却不愿与我在一起。”
“为什么要杀了绵堇?”
“我没想到她会为那个男人挡下那一剑,她那么恨我,我却这么爱她。都是我一厢情愿,为何突然要问这个?”
“我就是绵堇!”
落姬语无伦次,惊慌失措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熙炎大声地说:“我就是绵堇,我就是!我等了你十年,整整十年,你见到我的第一面却是问我为什么没有等你!你可知道我在金陵城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若不是云司,我早就死在了金国!不会有你再出现的那一天,也不会有你杀了我的那一天。”
她情绪失控地捂着嘴,熙炎的样子很平静,她摇着头继续说:“你竟都不知道我说得那只是气话,我如此委屈,备受侮辱,云司对我有恩,我却不能抛下他。你杀了我,我却是更恨你,但你又知不知道,没有爱,我又如何能够恨……”
熙炎不想听,他抱住落姬将她死死吻着,落姬反手将他抱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许久,熙炎亲吻她的泪水,笑得如同一个孩子,亲昵道:“我终于找到你了,落落。”
“落落?”
“正是你,一直都是,”熙炎为她拭泪,“这次,我定亲自来向你提亲。”
落姬攀上他的脖子,比起红尘往事的心结,她现在觉得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熙炎才是最重要的,“熙炎,我不要当天妃娘娘了,我要嫁给你。寻一处偏静悠清,与你同日月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