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胯下马疾跑到悬崖边,深深的树丛挡住他们掉下去的身影,昂暴怒,转身大喊道:“都给朕下去找!朕火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皇上!”
昂一直站在悬崖边,紧握双手,怒气横生,竟然宁愿死都不留在他身边!这片树林深得很,就是这片树还有机会活命。等他找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皇上!”
日头已经落下,昂却还站在那个悬崖边,“人呢,找到没有!”
“回皇上的话,没,没有。”
昂一把抓住士兵的衣襟,“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没有人也应该有尸体啊!”
“回皇上的话,属下们已经找了好几遍了,连,连尸体都没有!”
“再给朕去找!”昂大发雷霆,“找不到你们统统给朕掉脑袋!”
“是,是!属下这就去找!”
士兵匆匆退下,杪卜巳却赶了过来,“皇上,皇上啊!”
昂侧头看他,“你又有何事?”
杪卜巳忙跪了下来,道:“皇上,祭祀大典迫在眉睫,咱们已经耽误一日了,好在咱们提早一些出来,皇上现在应该快马加鞭赶路。为了一个女子而耽误时间实在是不必要啊。”
“住口!”
“皇上……”
“找不到她,朕哪里都不去!”
杪卜巳急了,“可是皇上,祖礼不能忘啊,皇上登基大典在即,不可延误!皇上,那些丞相的残党还等着看皇上的笑话,皇上不要为了一时而误了大局啊!皇上!”
昂举手指着他,想骂他却又没有骂出口,走过来走过去,只得收回手,“来人呐!”
一队士兵从后面出来,昂吩咐道:“貊逻人呢!”
“回皇上的话,貊逻将军受了伤在营中。”
“传朕的话,让貊逻留下给朕找人,朕马上启程去太庙!”
杪卜巳马上拜礼,道:“是!皇上英明!”
大批的士兵整顿之后离开,云司紧紧抱着绵堇,绵堇双手环住云司的脖子,后背的剑已经在他们跌落下来的时候拔掉了,她已经疼得快晕了,腰际上微微发疼。一根绳子缠绕在绵堇和云司腰上,绳子的那头,云木似笑非笑,极其无奈地站在树梢上头。
“阿木,拉我们上去吧!”云司见绵堇额头冒汗,伸手为她擦了擦。
绵堇摇摇头说:“阿,阿木,你,你再不拉我们上去,我,我保证我要晕了。”
“阿木!”
云木拉着绳子没有动,低头轻声说:“我一个人,没力气拉你们了。”
“阿木别开玩笑了,绵堇都这样了你还能开玩笑。”
他什么时候有那个心情开玩笑了,云木翻了个白眼,他都拉着他们拉了大半天了,哪里还有那个力气。
“大人!你们在下面吗?”
云司匆匆抬头,“梁珪?是梁珪吗!快拉我们上去!”
“小姐!小姐!他们在这里呢!”
好一会儿的平静,云木旁边落下个人来,梁珪摆了摆划过他脸上的树叶,“将军,怎么就您一个人?我不是才听见刺史的声音吗?”
云木指了指下面,就听下面传来声音,“梁珪!还不拉我们上去,绵堇快不行了!”
“刺史?你们,你们怎么,已经找到人了?我,我马上拉你们上来!”
梁珪拉着云木手中的绳子一点一点,绵堇和云司在往上升,绵堇却觉得背后一阵刺痛,眼前是月亮吗?很模糊很模糊,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却又不是相同的。
梁珪扶着云司,云司将绵堇横抱起来,攀着绳子上去。悬崖上面,夏仲晚伸手拉他们上来。夏仲晚看见云司怀中的绵堇本来的喜悦却变成了担忧,“怎么会这样!绵堇她怎么了!”
“中箭了,还好没有毒,我已经简单涂了点身上带的药,不过还是得赶紧治疗!”
“快!跟我来,乘他们还没有回来快走!马车上有药,先把绵堇送到马车上,珮儿你赶紧去马车里点火烧点水来。”
他们手忙脚乱,急急往山头那边的马车走,却忘了这山崖下面的树上,还留着两个人。
太阳从不会在这里落下,星星从不会在这里出现,想要在这里看见月亮却只需去到那银河里,身边便是繁星围绕。薄得像水雾一般的云在你周围亲昵,伸手想抓却抓不住。
看着在手里消失不见的云朵,简夜深深叹气,嘴角微微上扬,笑得苦。只是了了件心事也没那么苦了。
从无上宫出来,天兵天将跟在简夜后面,玄玉急忙上前,“殿下!”
简夜抬手阻止玄玉询问,说:“天君天恩浩荡,让我与熙炎去作伴,也免了我这些年一个人无聊了。”
“殿下,那……”
“璃镜宫的琐事就交给你了,我那些个夫人,玄玉就麻烦你了。”
玄玉忙行大礼送简夜,“属下一定尽心尽职等殿下回来!”
简夜挥袖,从袖中调出张纸来,玄玉起身将纸遮住,待简夜走远才捡起,“玄玉。”
玄玉惊地握住手中的纸条,回头行礼道:“未将拜见天后娘娘。”
天后沉月,一身锦绣华衣,银绿色的藤蔓蔓延在水袖胸襟之上,一朵紫色深邃伏在肩头悄然绽放。几颗冰蓝色泪滴爬在眼角,华丽而不俗气,秀美而悠远,绝世而不失庄严。
天后抬了抬手,轻声说:“起来吧。”
“谢天后娘娘。”
她伸手,玄玉微微一愣,“拿出来吧。”
“娘娘……”
“君上为了熙炎的事情已经是日夜叹声了,这次简夜下凡去不仅耽误了数日,还擅自拿用了雨器,君上为此大发雷霆。玄玉,你懂本宫再说什么,你与简夜一同长大,自不想见他受苦。”
玄玉犹豫,他自是不愿见简夜受苦的,但简夜吩咐的事情他还来不及看,但权衡两边,他虽不愿但还是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天后。
天后微笑,看了看纸条,说:“你不必担心,本宫自会想办法。”
“多谢天后娘娘。”
“本宫有一事想叫你去办。”
“娘娘请吩咐。”
沉月抬手,毁了那张纸条,又说:“天君早先本是想让简夜去妖界一趟,一来是向妖王提亲,二来是看看妖王的小女儿资质如何。可是天君如今将他也关起来了,这件事,本宫想着不如就让十六重孙光跃去办,”天后顿了顿,又说,“你也知道,光跃贪玩,本宫怕他误了事,就遣你一同去可好?”
玄玉拜礼,答道:“全听娘娘吩咐。”
沉月点一点头,拿出个牌子来,说:“好,让慧心与你去筹办提亲的物品吧。”
“是,属下遵命。”
“下去吧。”
“是。”
大岚景宫正值冬日,外面虽然没下雪,但是天气阴雨得厉害。又又怕冷,早早就窝在了被窝里不肯出来,看着天空一层层厚实的乌云,即将会有一场大暴雨降临。
屋子里不曾有过炉火,因为以前每逢这个时候,落姬总是待在朽纹的火浴池里,又又待在那里不但不热,反而舒服得很。而今年算是破了例,让人找来了个炉火放在房里,又又也安心多了。
内室里有一道异样的风景,如沫长长的头发总是那么显眼,跟熙炎冰蓝色的长发比起来更加嫩绿。被透过窗户吹进来的风轻轻吹动,像是海波却又像是草海一样。
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轻轻地呼吸,她没发现一旁的床上,熙炎早就醒了过来。熙炎不再赶她走,也不再冷言冷语,不是因为这姑娘不分昼夜守在他身边为他治病疗伤他很感激,也不是因为这姑娘对他尽心尽力他感动了。
只是他看见如沫给他治伤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人。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人以前也是这么照顾他的,只是没有如沫这么怕羞,没有如沫这么温柔,小心翼翼的。
那个女人很笨,连换个药都是笨手笨脚的。她会没有任何忌惮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会骂他会朝他发脾气,生气到了极限会任性地叫他滚叫他再也不要出现。但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女人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高兴。每次看她生气,熙炎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就好像前些日子还看着落姬气得要死还拼命地赌气一样。
几万年不曾有过的感觉,他突然感觉到了,突如其来,让他措手不及。他觉得就好像是那个女人复活了一样,但细细感觉,两人却又不一样。落姬更顽皮,更嚣张,更霸道,会装模作样,生气起来六亲不认。还会无视他。落姬没有那个女人长得美,但一双眸子,却都是勾人的。
熙炎笑得完美,笑得令人痴醉,想得入神。
“你,好些了吗?”如沫瞧得脸红,这样的熙炎,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是什么能让他这么淡漠的一个人笑得如此开心?
熙炎收敛起笑容,看了看她,淡淡地说:“恩,本就没有大碍。”
“你伤的很重,”如沫瞪着他,他在想什么啊,伤的这样重竟还觉得没有大碍,“若不是及时处理,就算你是上神,也会损耗一半的仙力。”
熙炎轻笑,“是吗?”
“是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碍事,只要没死就不碍事。”
如沫被他说得口吃,不可思议,“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没想到鲛族有这么大的力量,竟然在上神的身上留下这样重的伤。”熙炎沉默不语,没想到她一眼却能看出是因鲛族而伤的。如沫拉起他的手,又说:“这个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管我用什么药,它都恢复不了?”
熙炎与她对视,垂下眼睛看着手腕上被猫抓过留下的伤口。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伤啊,他笑了,盯着手上的伤口笑得怀念。
“你笑什么?这个伤口治不好,会留一辈子的。而且你不觉得疼吗?”如沫皱眉。
疼,怎么会不疼?只要是寒冷的天气就会隐隐作痛。不过熙炎笑的更深一分,“疼不是更好。”
“什么?”
“疼的话,才能让我永远记得。”熙炎说的莫名其妙,如沫不懂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莫不是因为还没将伤自己的人杀死,所以才要好好记得?
熙炎不说话,如沫也觉得不好多问,也不敢多问。她拿来汤药给熙炎,熙炎却侧开头,“不要。”
“不苦的,喝了内伤才能好。”
“我从不喝这些。”
如沫拿他没有办法,愁眉苦脸得都快急死了,“你喝吧,不喝真的会死的,我求求你了。”
“死不了。”
“你,你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呀!”
熙炎垂下眼睑,“珍惜的话,就不会死了吗?”
“属下在。”
“听朕之命,你去到青丘,让水瑜上神马上去查水顷上神的去处,知道以后立刻回来禀报。”
玄玉的命,“是,属下遵命。”
退庭之后,简夜回到后宫,想来着三件事不急却也是急,魔族蠢蠢欲动不是几百年的事情,防着他却不来,不防着却又计划着什么。
“波澜见过天君君上。”
简夜微愣,抬眼一看,发为深蓝,衣裙为青紫,眉眼没有分毫的改变只是往下看去,青色的尾鳍却套在衣裙之中,脚踏一双银白色绣花鞋,叫简夜目瞪口呆。数日不见,那个还只能在海中游动的女子现在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波澜?你能下地了?”
波澜含笑与简夜对视,身后一人走了出来,“天君,老朽答应过您的事情这会儿可是做到了。”
“朽纹,你果然还是有办法的。”
“只是这后果,”朽纹瞟了一眼波澜,对简夜说,“你心里明白就好,老朽不必多言。”
“简夜?”
简夜回头拉过波澜的手,温柔地笑道:“刚下地会走路吗?我且扶着你,四处逛逛可好?”
波澜满心欢喜,却不知道让她能上到陆地来,花了简夜多少工夫。
三万年前,并州朔阳城。
奔驰的骏马,裙舞飞扬,马踏飞燕之间飘来白绒绒的花瓣。这里山青水绿,刚刚发出嫩芽的小草在唱歌,点点殷红的野花现在看来正是美丽。马蹄踏过的嫩草在翩翩起舞,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骏马一前一后,在山谷穿梭。
天色若水波,明澈透心,山的另一边,黑衣裹身,额前的发带随风飘扬,策马奔驰,急急追着前面的两人。
骑到远处前面两人勒紧缰绳掉转马头往回跑,与那边的人正好相迎。
“阿木?”跑在前面的云司拉住缰绳,脸上欣喜地笑着朝后面喊道,“绵堇!阿木来了,停下休息会儿吧!”
绵堇来不急拉缰绳直直向云木冲了过去才将缰绳勒住,马儿却停下在原地打圈圈,“啊!阿木,快,马!”
云木翻身下马,一手拉住绵堇坐骑的缰绳,摸了摸马儿的鬃毛,“还没学会?”
“这不是正在学。”
“恩,看见了。”
绵堇附身想拉过缰绳,云木却叹了口气躲开她,“还是我帮你牵着吧。”
多嫌弃的语气啊!绵堇不服气,云木将视线挪开,“阿司,仄关传来急报,金国开始行动了。”
云司和绵堇相视一眼,伸手将绵堇拉到自己的马上,“我们马上回去。”
云木跨上马背,紧跟在云司身后,另一手还牵着一匹马,“金国皇上刚刚封了一位皇后,夏姐本以为他不会这么快攻打过来。”
“屡教不改,每年都来这么几次他也不嫌累!夏姐回来没有?”
“还没。”
“仄关现在谁守着?”
云木眯着眼睛侧头看云司,云司奇怪地看他一眼,绵堇用手肘顶一下云司的胸口,“仄关现在不是阿木守着吗?”
“呵呵,”云司轻笑道,“阿纳希塔?昂不过是虚张声势,阿木,这次定要给他写教训,没事就来边界骚扰,百姓可吃不消。”
“恩。”
已经十年,绵堇从一个无知少女变得贤良淑德。与云司在并州朔阳城生活八年,早就习惯了这样策马奔驰,无拘无束的日子。边关虽冷,但她格外喜欢这里,夹杂着山丘嫩草的泥土气息,湿湿的,很舒服。
这样的日子有事会有点插曲,金国的皇上,也就是昂,每隔半年就会大规模地进攻一次仄关,有几次仄关已经被拿下,打到廖城却怎么都攻不破。
周昱南方为海,北方城池中有三座乃是大关,第一座便是廖城,若是破了廖城大军南下到并州朔阳城,一旦破了朔阳城,最后一道城池便不攻自破。长久以来,金族还未破过廖城。只是在廖城外僵持,而持久僵持下去,却也不是办法,只好退了回去。反复几次后,这一年真没有来犯过。
绵堇掂量着他应该不会轻而易举放弃,来的却是他们早有预料。
回到刺史府,绵堇被云司抱下马来,一排侍女款款出来迎接,纷纷欠身,“迎刺史大人和夫人回府。”
“都起来吧,”绵堇抬手,道,“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门口站这么多人,珮儿,让她们都进去,下次不要出来了。”
珮儿是绵堇的陪嫁丫鬟,夏仲晚将她给了绵堇便一直跟在绵堇左右打理府中事物。珮儿站在最前,欠了欠身,说:“是,夫人,你们且都下去吧。”
“是。”
珮儿跟着绵堇先行进去,绵堇一边走一边说:“我怎么觉得家里的丫鬟一个个都打扮得这么漂亮?”
“噗嗤,”珮儿掩嘴笑道,“可不是嘛,今早起来还好好的,怎么现在都变得比花儿还美了呢。”
“鬼丫头,笑成这样还不说实话。”
“哪儿能啊夫人,还不是姐妹们看着府里难得来了个人,大家都瞧新鲜嘛。”
新鲜?珮儿这话说的才是新鲜。又不是别人,云木可是经常过来,只是最近来的少了,不想自己家里的丫鬟还都喜欢云木那样的?
绵堇微微笑了笑,反问道:“那你说呢,怎么样?”
“恩?”
“阿木现在都未娶亲,我也着急,不如你去问问他?”
珮儿马上露出苦脸来,要知道云木大人可是谁都不想理会,与其说不把别人放在眼睛应该是完全屏蔽了周围的人才是“夫人,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不多嘴了。”
绵堇瞪她一眼,“知道就好。”
刚过午时,外面的气温稍稍高了一些,绵堇褪去一件外衣站在窗前享受着清凉的空气,就见院子门口进来的云司。她出门相迎,云司见她就是笑脸,方才进来时那一分匆忙全然无影。
绵堇还未来得及问他,他便以牵住绵堇的手,说道:“正是中午难免有些暑气,你向来惧热,先随我回屋。”
“阿司,仄关怎么样了?”
“没事。”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绵堇越是担心,不比从前这次金国一定有备而来。云司牵她进屋,让她乖乖坐下,方才开口,“我与阿木这就赶回仄关去,金国大军怕是已经出发,你乖乖在家中等我,不可乱跑,知道了吗?”
“我也要随你一起去。”
“不行,”云司自觉露出几分担忧,马上握住绵堇的手,装作没事的样子,笑道,“不要了,我跟阿木两个急着赶过去,你马术太差了,带着你我们走不快。呵呵,绵堇你乖乖在家等我,不出十天我定会启程回来。”
绵堇有些不乐意了,瞪着他,“你这是嫌弃我了?”
“怎么会呢,只是军情要紧,况且你不是说好在家等夏姐的吗?”
“虽是答应了,但……”
“好了,你就在家等为夫回来就好,不要担心了,”云司半蹲下来,咧嘴轻轻摇头,打趣道,“你看你的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绵堇拍掉他的手,“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你乖乖在家。”
“好,好,”绵堇叮嘱道,“千万小心。”
云司附身,吻住绵堇的眼睛。她本没有那个耐心等前线的消息传回来,但这些年,她却习惯了。她学会将什么事都看得开一些,包括生死。
她送云司和云木出门,刚刚跨上马,他们的话还未说完,刺史府门口便迎来另一个人。扬州云大将军的手下,白痕。
“白痕见过两位少爷,见过少夫人。”他翻身下马,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云司见他,与云木相视一眼,“起来吧。父亲怎么让你这个时候过来,是否家中有事?”
“少爷放心,老爷身体健康,云府并无事。”
“你来所谓何事?”
白痕望了一眼马上的云木,说:“老爷家书,请二少爷速速回扬州成家,但二少爷几次都不以为然。老爷无奈之下只好面请圣上,将二少爷镇守仄关一职罢免,暂调扬州。”
“这个时候?”云木望向一边,无动于衷,好像一切他早就知道了一样。问这句话的人是云司,“这个时候正是金国打过来,哪里有时间回家娶亲?”
云司顿了顿,又说:“白痕,你且先回去禀报父亲,金国大军降至,等我俩打退金国在回去让云木娶亲。”
“大少爷!”白痕拦住云司的去路,“皇上已经下旨令派大将来镇守仄关,明日便会到廖城。还请二少爷现在就随属下回扬州。”
“白痕,大敌当前,你让我们再等一晚?明日一早说不定金国的大军就已打来廖城了!”
“可是大少爷……”
“阿司,”绵堇走上前去,“稍安勿躁。”
只见绵堇瞧了瞧一边的云木,心想着原来云家老爷早就着急了,不想着个人却是一点都不急。绵堇轻笑,说:“既然皇上都下了旨,一切就听圣旨的。”
“虽阿木不在,我一人也行,但……”云司有些为难,绵堇看在眼里已经明白。原来这两兄弟早就串通好了的。
“别但是了,阿木你就随白痕回去吧,嫂嫂我也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急,既然父亲都派了人亲自迎你回去,你也不好驳了父亲的面子,”云木一脸的黑云,绵堇接着说,“阿司你还启程去仄关?”
云木和云司面面相觑,云司怕是有心也无力了。
云司勒紧缰绳,“那我走了。”
“去吧,阿木不在,你切记不可大意。”
云司点点头,奔驰而去。
云木被人看住满是无奈,调转马头,“白痕,回扬州。”
“是,二少爷!”
白痕又向绵堇行一礼,“属下谢过少夫人。”
“免了吧,”绵堇摆手,“待新的将军来了,我自会亲自告诉他仄关的消息。白痕,你且告诉我是哪位将军前来,名号什么,怕是万一叫错了,丢了刺史的颜面。”
“是,乃是左丞相的三儿子,尚无名号。”
“丞相的儿子怎会无名号?”
“回少夫人,听说那位大人养在深山,习得一身好武艺,前不久丞相才接了回来。只晓得他名唤熙炎。”
白痕又说了些什么绵堇一个字都未听进去,她只摆了摆手,白痕便匆匆离开了。久久,绵堇还在想刚才白痕说的那个名字。
绵堇轻笑,又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呢?她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柔声轻笑,是她糊涂了,没有可能的。十年了,现在想想若真的哪天还能见到,她也定是平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