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你嫂子送点吃的。”
万来递来一个搪瓷大海碗。
两只大鸡腿就占了碗的二分之一。炖了几个小时的鸡汤,脂香味直冲天灵盖。
万鹏看着他简单包扎的右手掌,这悍妇才不是他嫂子!
“我不……”
一个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
万鹏硬着头皮,敲了敲最里一间房。
没人回应。
耳朵趴门上,听到有动静,直觉不对撞开了门。果不其然,房间里的人把小窗打开了,一只脚正踩在窗框上。
“哥,这女的要跳窗。”
紧接着“扑通”一声。
万来一听赶紧扑了进来,小房间的窗户开着,12月的寒风灌了进来,房间瞬间变成了冰窖。
他二话不说,扯开外套蹬掉鞋子脱掉外裤,一身短打从窗户口跟着一跃而下。
万鹏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刚跳进江里的许茉,此刻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架。江水冷得像是无数小针刺进皮肤。
她不怎么会水,但今晚一定要逃走。不想和这个只见了一次面的男人圆房。
身体好重一直往下沉,四肢冻得麻麻的疼,到后面拼命想浮出水面呼吸一口,都非常困难。
“救...”
水声淹没了她的呼救。
万来在漆黑的江面找了她一阵,才把人从水中托举起来。嘴唇抿紧,快速向着船边游去。
除了一人在二楼开船紧急制动,其他三人焦急地等在船舷边,一看到两人挨着船边,就立刻把他们拉了上去。
“鹏飞,去烧一大锅开水。”
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在甲板上,缠在手上的血色绷带也跟着掉在地上。
看着女人没有转醒的迹象,两手叠放压在她的胸椎骨处。一下又一下,快速按压着。
许茉吐出了两口水,还没醒过来。
万来用食指和中指捏开她的嘴,嘴里包着一口气,俯下了身。
刚挨着柔软冰凉的两片儿,没咂摸出啥味儿。
“啪”的一声脆响。
女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干什么?”
她咳嗽着撑起上半身,往后挪了挪。
“干啥,还能干啥,我哥在救你命。”
万鹏飞杵在旁边,看着万来从水里爬起来,一身短衣短袖就先顾着她。她还像母老虎一样凶。
万来摸了一把自己被打的脸,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许茉。
艹,真够劲儿。
他喜欢。
万来看她浑身湿漉漉的,像提小鸡仔儿一样,把她从地上薅起来,不顾她的反抗,带她进了房间。
从床上一扯,大红色的床单就披在她身上。
万来看着许茉白净的皮肤冻得更加发白,嘴唇紫红紫红的,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哆嗦。
刚才端进来的那碗鸡汤还没动,汤面一层油,摸了摸碗底还是滚烫的。
他把碗端到她面前,被她推开。
“我不喝,我要下船。”
“想得倒美,老子花了1000大洋娶你回来,不搞一窝崽仔出来,能让你下船?”
这年头,1000元抵得上国营单位工人快两年的收入了。无疑是一笔巨款。
一提到钱,许茉气势弱了许多。
“这钱,我以后想办法还你……”
万来懒得和她废话。
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端着碗对准她的嘴,直接开灌。
许茉没防备被呛到了,咳得眼尾发红,热汤顺着嘴角滑过床单,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狼狈不堪。
男人才不管她现在什么样,看着她不咳了,立马又来灌她。
汤碗见底,万来捞起一个腿儿递给她。
眼看着她嘴唇紧闭,“我数到3,不吃我就嚼碎了喂到你嘴里。”
许茉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狠狠地瞪他,巴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几个窟窿来。
“3!”
“2!”
还没数到1,许茉就拿起碗里的另一个鸡腿,咬了一口。
已经快一个月没吃肉了,满嘴都是肉香。
鸡是好鸡,就是这男人杵在面前太倒胃口了。
她转了个身,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整个鸡腿,果然还是肉才能带来扎实的饱腹感。
万来捏着碗里的几块鸡肉,像丢糖一样丢进嘴里嚼着,吞了下去。
许茉手里只剩下一根长骨头,正想咬开嗦一口骨油。
男人比她更快一步俯身咬住这根骨头,牙齿一用力,就叼走了。
像村里咬住骨头的恶犬,当着她的面,咯嘣咯嘣咯嘣。
听得她头皮发麻。
万庆喉结上下滑动,挑衅地张了张嘴,骨头渣全都吞下去了。
像在警告她,下次再跑,这就是下场。
他拿着碗出去了。
门开的瞬间,冷风嗖嗖地往身上招呼。长发还在往下滴水,脚下的位置已经湿了一片。
等他一走,她才把怀里打湿的画拿了出来。跳窗前她就只带了这幅画。
这是一幅人物水彩,因为水的浸染,画面晕染成了五颜六色,只大概能看出是个女孩,有着甜甜的微笑。
一角的签名完全看不清楚了。
她拿干净的巾子快速小心地把纸面擦干净,再放在角落他不注意的地方,眼神脆弱了好几秒。
万鹏在外面喊,“哥,水开了。”
“好。”
男人去厕所收拾一下让许茉去洗澡,关门前,递给她一条脱线的毛巾。
“拿去用。”
许茉没接,扑面而来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这是你的擦脚布吗?”
万鹏飞正在旁边灶台涮锅洗碗,听完哼笑一声。
“我哥才没那么穷讲究,他只有洗脸帕。”
许茉没说话,“碰”的一声,关上了厕所门。
万来把毛巾拿在鼻子下闻了闻,不就是他的男人味儿吗?
吃不准,拿到万鹏面前,“你闻闻。”
万鹏已经闻到味儿了,退后半米。
“哥,想当年你用脚踩的酸菜封坛半个月出来后,我硬是干了五张饼。
脚不臭,能踩出那种酸味?”
万来想给他两下,这小子直接跳上了楼梯。
“这真是老子的洗脸帕!”
许茉洗完打开厕所门,男人守在门边,看着她出来又跟着她进了房间。地上一大摊水,他蹲下一点一点擦干净。
许茉看着他手里的毛巾。原来在他眼里,她只配得上用擦地板的毛巾?
“先上床。”
他刚灌了两个汤婆子放在被窝里,此刻应该很热乎了。
窗户上斜着钉满了木条,她拿手扳了扳,封得死死的。
看着她注意到了窗户的变化。
“下次再跳,直接在江里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