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百晓楼的阁楼之中,阴气沉沉。
一身素衣,带着金色面具的女人暴跳如雷的摔打着百晓楼阁中的一切东西,声音尖锐刺耳。
“一群废物,我都算到她会提前下山,层层布局引她走入地宫,你们竟然让她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了!”
白岑站在她身后,眸色微沉的扫过一地狼藉,语气里的笑意渐渐消散。
“她不受虚妄香的控制,我们也没有办法,我派出去的人手还未回来,暂时不清楚她是被何人救了出去。”
桌前的女人陡然摔碎一方琉璃瓶,声色更急!
“她中了阴毒,怎么可能不被虚妄香影响!”
要不是她怕受虚妄香控制,没有下地宫,是不是就不会被沈清芜找到机会逃脱!
白岑慢悠悠的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神色也有些恍然。
“大人确定那位姑娘中了这世上没有解药的至阴之毒?”
他回想着沈清芜对那没用的弟子温和包容的态度,实在想象不出她是如何抵抗阴毒带来的剧痛,压抑住容易狂躁想要杀人的欲念。
“奴家瞧她的姿态,不像是体内还有剧毒未解的模样,只是她的修为确实古怪,她的修为分明不到元婴,可神魂的力量却远超元婴期,若是奴家猜的不错,她体内的阴毒已经解开大半,只是残留了几分余孽还禁锢着她的修为。”
“一旦余毒消解,她的修为定会一夜达到化神期。”
“不可能!”
眼前的女子眼神瞬间变得阴翳,上前猛的抓住白岑的手臂,声音尖利:“她得了归墟剑胚都没有突破,定是中了我下的……”
话音中途止住。
白岑不动声色的敛去眼底的情绪,抽回自己的双手,不顾愣在原地的女人,走到窗前。
他垂眸向下望去,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几只随风摇曳的灯笼预示着几日后的灯会。
这一次三云城的灯会一定比以往还要热闹。
“她……到底是怎么解开阴毒的……”
白岑冷笑,这是信了。
“你卖给我时,亲口笃定承诺阴毒是彻骨剧毒,能藏入丹田,无药可解,为什么她能解开,你百晓楼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她耗费了重金,费劲心思的将她从云端拖入泥潭,她才享受了不到半年她的陨落,现在却告诉她,那个贱人早就默默解开了阴毒!
那她这几年的谋划算什么!
白岑倚在窗前,白发在冷月下泛着冰冷的光采,赤红的瞳孔毫无波澜,姿态疏离从容。
“大人,奴家在这百晓楼,第一次撒谎还是大人亲手教的,骗了那天衍宗的两名男修,除此之外,百晓楼再无虚假消息。”
“制出阴毒的鬼才早就被烈火灭门,骨灰都被扬的干干净净,按理说不该有解药方子流出。”
“奴家也百思不得其解,哪怕是化神期修为的大能碰上一点那阴毒都会在半年内被吸干灵力,溃烂而死,她到底是如何寻到法子解开的。”
顾青青听完这番话,心底的嫉妒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沈清芜生来就有德高望重的爹娘,生来就万众瞩目!
凭什么她得天独厚,总能逢凶化吉!
她挖空了心思让她成为废物,她竟然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夺她机缘,抢她徒弟,现在甚至连修为都要再次超她一头!
甚至连本该恨她入骨的徒弟也一个个开始向着她!
顾青青死死按着桌案,指节泛白,咔咔作响,眼底涌起滔天的杀机。
“好一个沈清芜!”
“你命硬,我动不得你,那我便从你的徒弟开刀,我不信他们也能如你一般次次逢凶化吉!”
狠话一甩,顾青青再无半分停留,带着滔天怒意愤然离去。
阁楼重归寂静,只剩袅袅的冷香浮动。
白岑朝暗处看去,薄唇微启。
“在暗处听了这么久,也该听够了吧?”
高振渊神色平和的从暗处走出,坦然开口:
“是谁带走了沈长老?”
白岑:“奴家方才已经说过,奴家也不知情。”
高振渊目光沉稳的落在白岑身上一瞬,他知晓白岑避重就轻,定是那位大人授意过了。
连他也不能知晓,可见那位大人也对沈长老感兴趣了。
高振渊心中愈发笃定,他用气数窥探的天意果然不错。
“高家主在此偷听,不怕顾小姐知道后,怀疑是你我合作演戏,故意放走沈长老吗?”
白岑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看向高文钦的眼神似乎早就看穿一切。
顾小姐?
高振渊心中一紧,果然入了百晓楼,就算如何藏匿,也躲不过白岑的眼。
可怜顾青青还一直伪装成御兽宗的普通弟子,殊不知白岑早就洞察了她的身份。
甚至连她如何威胁高家出面做局,白岑都一清二楚。
高振渊:“沈长老此人心性、道心、机缘无一不是天授,无解阴毒也无法将她困住,可见寻常布局根本困不住她。”
“这样的人,高家不愿与之为敌。”
“今日沈长老没有被困地宫,我也是松了一口气,多谢白楼主为我高家解忧。”
白岑饮下一杯酒,看着想明哲保身的高振渊,赤瞳深处掠过一丝玩味的了然。
那位藏头露尾的顾小姐真是不得人心啊。
他坐在窗前,手腕忽然猛的传来一阵剧痛,酒杯落地,摔成碎片。
白岑的脸色骤然一凛,眼底闪过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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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府。
兰贺疏被灵力锁牢牢束缚于庭院中,一身清雅的黄色衣衫凌乱不堪,稚嫩的脸颊上满是冷意,死死盯着坐在石桌前把玩软骨散的女人。
王伯仲立在他身前。
“兰家主,你以香害人,助纣为虐,为百晓楼供给虚妄香害他们修为被剥夺,罪证确凿,现在速速拿出虚妄香的解药,还能轻判!”
空气之中满是灰烬的味道,兰贺疏只需一瞬就闻出这些修士烧了他珍藏在宝库里的香材。
“你们烧了我的香材……”
“那是我兰氏一族传承千年的积累,是我父辈穷尽心血积攒的基业!”
兰贺疏怒不可遏的瞪着王伯仲,眼底满是决绝的恨意。
“毁我兰氏大道,还想我交出解药?那地宫之中是有你们宗门的大能对吧,呵,杀了我,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从虚妄香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