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花船成花魁
清朝同治十一年的十月初九,在烟雾妖娆、细腻如水的江南,出生了一位貌美秀丽的奇女子。也就是这个女子,成为了后来清末时期北京城里和慈禧相提并论的女子,她用独特的手段和方式左右着晚清动荡的政局,玩弄男人于股掌之间。孽海浮沉之间,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乱世奇情。
那时,她还只是一个活泼可爱、不谙世事的妙龄少女。那时,她的名字也不叫赛金花。她本姓赵,名彩云,又叫灵飞,小名三宝。自幼生长在姑苏城内,家中世代经商,十分富庶。在她十二岁时,徽州因为太平天国运动被闹得混乱不堪,父亲的事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久之后,赵家终于不堪其扰,四处逃散,而小彩云也跟随着父亲流落到苏州,投奔祖父。随后,父亲便同祖父一起靠着经营一家跟人合开的店铺勉强维持生计,但时局动乱,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后来,经过祖母的精心打点,店铺开始日渐起色,家境有所好转。在她的父亲看来,虽然这里不如徽州原本的事业来得富庶,但终归是个归属,于是他又娶了一名当地女子为妻,在苏州落地生根,即使后来战乱平定之后,也不再想要回徽州了。
所谓乱世出佳人。虽然出生于乱世,家道中落,但小彩云却依然出落得亭亭玉立、貌美端庄、秀丽可人。她不仅有着江南女子的白皙皮肤、柳眉凤眼,而且活泼大胆、聪明乖巧,甚是讨祖母的喜爱。祖母精明强干,独自支撑着店铺,维持一家的生计,对待家人也极为严厉,稍有差错少不了一顿训斥,然而她对小彩云却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日常起居更是百般娇宠、精心照料。
也难怪祖母对她如此的怜爱,彩云小小年纪似乎天生就懂得人情世故,喜好周旋于交际场中。每当店铺里来了客人,她总要擦脂抹粉、穿戴整齐出来陪着说话,期间不忘端茶倒水递烟,这无疑给祖母撑足了场面。再加上彩云天生丽质,每当伫立门前,一张小嘴婉转浅笑,引人遐想;一双明眸顾盼生辉,千回百转,就连过路的行人都忍不住凝目注视。很快,很多人都知道了苏州城的周家巷这个貌美的姑娘。
对于这样一位伶俐俊秀的女子,很多人都心驰神往,忍不住发出了感慨:“谁要是能娶到这样一位女子,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在当时,徽州有种食物是用红苋菜加上猪油拌饭,俗称“状元饭”。彩云从小就喜好这种食物,因此有人便开玩笑说:“这丫头将来必定嫁个状元郎。”谁知后来竟然被说中了。
赵家原来有一位使女,名叫小阿金,是彩云的母亲陪嫁过来的丫头,后来赵家家道中落,便打发她去了别家嫁人。小阿金跟赵家的感情极好,嫁人之后也经常来找彩云玩,彩云也乐得有这么一个玩伴,日子过得倒也不寂寞。一开始两人只是在家里玩,常听小阿金对她说起外面的世界,日子久了,彩云开始心生向往。这时小阿金几次邀请彩云出去玩,彩云心里怎会不愿意,无奈祖母管教甚严,只许女儿家深居简出。于是彩云决定瞒着祖母,偷偷外出。就在她十三岁那年,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彩云跟随小阿金悄悄溜出了家门,终于见到了自己期望已久的缤纷多彩的世界。
小阿金将彩云带到了自己的家里,见到了阿金丈夫的妹妹金云仙。这个金云仙可不是个平凡人物,在苏州交际很广,苏州的许多富贾商贾都与她相识,很出风头。当看到彩云之后,金云仙甚是喜爱,扳过她的肩膀,仔细地端详了好久,忍不住啧啧地赞叹:“妹子长得好生俊俏啊!”
跟着她眼珠一转,接着说:“今天天气晴和,不如跟我一起出城玩玩吧?”
彩云年幼贪玩,不知是计,一听要出城去玩,心中自是十分欢喜,于是欣然答应。
出了城门,很快就来到了河边。彩云看到这里人来人往、热闹异常。只见河上停靠着许多船只,装饰和布置都非常讲究,船上的人更是穿着绫罗绸缎,推杯换盏、划拳吃酒,还有的在唱曲儿,场面煞是热闹。这时,一只船上的人看到了金云仙,便向她打招呼。于是金云仙带着两人上了船。坐下之后,金云仙同那些船上的人攀谈逗笑,十分活跃。彩云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有趣,也不害羞,就坐在一旁,一同攀谈。过了不大一会儿,又过来了一只船,也是这样一起说说笑笑。一连串过了十几只船,天色渐晚,金云仙这才带着她们回家。
这次偷偷的出游,让彩云觉得十分开心。而后来她才知道,去游船上吃花酒,这叫“出条子”。金云仙是苏州有名的“拉纤的”,她早就知道彩云的美貌,于是便利用小阿金把彩云约了出来,假意出游,实则把她骗到了船上同客人吃花酒。当时妓女有“清倌”和“浑倌”之分,“清倌”指的是处女,出入都有人陪护,这样的“清倌条子”价钱很高,光是陪吃酒就每个人给四块银元。金云仙就是靠着这样的办法把彩云骗到船上,借着她凭空地赚了几十块银元。
这之后,彩云接连同她出去了几次,都是偷偷溜走,稍晚即回。家里人全然不觉。一次,彩云又跟随金云仙来到了一处地方,恰巧有一名本地的官员也在。这名官员看到小彩云之后,不觉惊道:“呦,这不是周家巷里的那个姑娘吗?”彩云见有人认出了她,却也不害羞,心里说道:“怎么不是呢!”
渐渐地,风言风语传到了家人的耳朵里,祖母把小阿金拉过来仔细盘问了一阵,终于知晓了。祖母好生难过了一阵,这时母亲出面劝慰道:“家里的境况这几年很是困难,要是彩云出去能赚几个钱回来,多少能贴补一些家用,不见得是一件坏事。等过了一两年彩云长大一些,再为她物色一个如意的夫婿,好好地嫁了,这也没什么不好。”
祖母想了想,虽然有店铺在勉强维持,却已经生意日渐萧条,父亲能力不够,家中也没有太多的积蓄,已经靠借债典卖度日了。祖母整日发愁,但是为了顾全脸面,仍然苦苦支撑,不愿意显出困窘的样子,让人看笑话。如果在乱世中能讨得个尚且赚钱的营生,也能多少让家里宽裕一点,于是只好答应了。
至此,在家人的半允下,年幼的彩云开始正式的做起了“清倌”,走上了卖笑陪酒的道路。然而她只是陪着客人喝喝酒、聊聊天,应酬一下,并不陪宿。那个时候,在苏州并没有“花捐”,不对妓女征税,妓女也并不在家里招待客人,而大多是在船上,或者直接到客人的家里。当时,苏州的花船很多,而且停泊的地方也都是在仓桥浜一带,这些花船往来于阊门和虎丘之间。这种花船都是双开门,四面配有玻璃窗,花船周围镶有栏杆,并配有精美的彩绘图案。而花船里面也十分宽敞,能够摆下两桌筵席。船上的布置也是极其讲究,装饰华美,挂着许多花灯,以及由茉莉花编插成的花篮,就连桌子椅子也都是由红木花梨的大理石做成的。
当时,最著名的花船都要带着几个自己的姑娘,叫做“坐舱姑娘”,当然也有一些船不带姑娘,叫做“清船”。如果客人不愿意要“坐舱姑娘”,还可以去外面叫。六月份是花船生意最好的时候,这个时候很多花船都早已被老爷们预定满了。
在一等小班里,通常有“叫条子”或者“应条子”的说法。叫条子指的就是谁叫的条子,被叫的姑娘就要搬着板凳坐在他的身边,陪着客人聊天吃酒。实际上陪酒的姑娘是不能喝酒的,船上的侍役此时便会给陪酒的姑娘倒上一碗茶。这些茶用盖碗装着,专门给姑娘喝。陪酒的姑娘也可以吃瓜子、水果,当然也要侍候老爷们倒酒、点烟。另外,这些姑娘还要随身携带一些东西,比如粉盒。一般的姑娘都是带银制的,阔绰一些的也有金质的或者镶嵌珠宝的。
给条子的钱也是各不均等,一般的清倌四块,条件稍好的红倌五块,但实际上得到的却都一样。因为姑娘们在临走的时候必须给下人们赏钱,清倌给一块,红倌给两块,这些钱叫做“坐舱钱”。当老爷们准备走时,姑娘将赏钱放在茶盘的底下,等到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