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口气还真是不小。”
沈玉芙被吓得一惊,猛地松开手。
沈春颐身形不稳地晃了晃,丹蕊忙上前将她扶住。
沈玉芙强作镇定,低头行礼,“臣妾参见殿下。”
商鹤亦却未看她一眼,只抬步走向沈春颐,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时,眼神顿时一凛。
她本就皮肤白皙,此时手腕处赫然一圈瘀红。
他轻柔的拉起她的手腕,眉心微蹙,“疼不疼?”
沈春颐不欲忍下,如实道,“疼。”
她微微仰起脸,水眸中泛着点点委屈。
商鹤亦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她指尖揉着掌心,“去,把越太医叫来。”
江公公应声而去。
沈春颐却垂眸轻语,“殿下还未让太子妃起身呢。”
商鹤亦这才瞥了沈玉芙一眼,“起来吧。”
沈玉芙垂眸掩去眼中恼意,不甘心地开口,“殿下,臣妾母亲病重,求殿下恩典,许臣妾回府探病。”
商鹤亦轻哼一声,“是么?”
他眉眼间漠然,“孤起身时听江云提起此事,原打算去芍园瞧瞧你,却没想到你急着跑来她这儿。你母亲病了,与她何干?”
沈玉芙咬了咬唇,倏地变急,“殿下,臣妾母亲身子一向康健,如今不过四十有五,怎么可能突然病重?若不是有人暗中使手段,怎会如此?除了沈侧妃,还有谁会记恨臣妾,对臣妾母亲下手?”
沈春颐真是要被气笑了,想要对沈玉芙下手的人多了去了,她敢说太子就不厌恶她吗。
她摇了摇头,委屈巴巴的看向她,“太子妃,臣妾真的没有做过,那也是臣妾的嫡母。”
沈玉芙却懒得理她。
“殿下,臣妾从前是做过错事,可臣妾已经悔过了啊,沈侧妃就算是再恨臣妾,也不能如此狠毒啊,殿下您信臣妾,臣妾断不会冤枉她,此事一定与沈侧妃脱不了干系。”
沈春颐好笑地看向沈玉芙,哪怕她不想多说,却也要在太子面前为自己辩解。
“太子妃,臣妾日日在太子府,从前在侯府又孤苦无依,如何会伸出手害主母。太子妃若是不信,大可细细去查,而不是在这空口白牙的冤枉臣妾。”
她抬眸直视商鹤亦,眼神清澈坦然,“臣妾从未害过嫡母,更没有害人之心。”
商鹤亦自然知此事并非她所为。
反倒是沈玉芙,不问因果,张口便咬她,歇斯底里的来质问沈春颐,不过是因为她从前对沈春颐做得那些而感到心虚了。
“太子妃如今是愈发跋扈了,既只是你的猜想,你便来这大闹一通吗?”
商鹤亦眉目肃然,“太子妃,你太让孤失望了。”
沈玉芙脸色苍白,眼中怨毒一闪而过,低下头强忍着怒意,“臣妾知错。”
她又一次输给了沈春颐。
商鹤亦冷声开口,眼神幽深,“江云,让人送太子妃回宁安侯府探病,日落前回府。”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明日你也可再去。”
只要侯夫人尚在世,她日日去也无妨。
最要紧的是,他也有些好奇沈玉芙这样的人,心中是真的在乎亲情,还是只是为了以此当借口出去私会情人。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是商鹤亦最为擅长的。
沈玉芙有些没想到,连忙行礼,“谢殿下恩典。”
商鹤亦不再多言,只低头替沈春颐理了理衣袖,“去吧。”
却又在沈玉芙走后,神色莫辨的看向了沈春颐,“你如今有身孕,若是被推搡磕着了,如何是好?孤看是你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尽心。”
丹蕊和小卓子听了这一句,忙双双跪下。
丹蕊低头认错,小卓子忙道。“殿下,奴才,奴才是拦了的,可那是太子妃啊,奴才怎敢真拦?奴才头都被打伤了......”
说着,他伸手将自己鬓发一掀,后脑勺果然磕破了,还渗着血。
江公公见状立刻拍了小卓子一下。
虽说瞧着他受伤有些小心疼,可在主子跟前伺候哪有不受委屈的,但他说出来还怪太子妃那就该打。
商鹤亦却并未动怒,眉眼间甚至没太多情绪,只淡淡道,“下去让人给你包扎。”
沈春颐待下人和善,所以她院中的人总是比别处胆大些,却也多了点人气。
小卓子如蒙大赦,磕了一个头,“多谢殿下!”说罢一溜烟地退了下去。
不多时,越太医前来。
见沈春颐手腕上那圈红痕,面色一凝,替她诊了诊脉,只道。
沈旧伤未愈,需得小心调养。幸好只是皮下瘀红,微臣这就开些舒筋的膏药,侧妃涂抹半月即可。”
送走越太医,他坐在她身旁,眼中填着笑意,却像是在思索什么。
“太子妃善妒心狠,你以后还是离她远些。”
这是他第一次明晃晃地在她面前指责沈玉芙,沈春颐此时无比肯定,商鹤亦比所有人都要厌恶沈玉芙。
她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
可下一刻,她便收起所有思绪,抬头望他,眼眸里涌上一层清澈的水意。
“殿下,其实太子妃也并非全然刻薄,只不过是被权势和身份冲昏了头罢了。”
“太子妃从前是嫡女,如今又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便觉得臣妾这样出身微贱之人,不配做殿下的侧妃。”
她说着眼中微微有了泪光,“可太子妃说得也不算错。若不是殿下待臣妾好,臣妾确实什么也不是。是殿下将臣妾从泥里捧起来,臣妾如今才敢不自轻自贱,也不再自卑了。”
“殿下待臣妾太好,臣妾那点不安与胆怯都被殿下的宠爱冲散了。”
她娇嗔地扯动他的袖子,像是在控诉,又像撒娇。
“若不是殿下来得快,臣妾方才可就还手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所以越是被商鹤亦捧上了高位,她便越要处处小心。
太子疑心重,她便时不时也要露出些小心思,却要拿捏好分寸。
这世上怎会有完美无缺之人,也没人喜欢尽善尽美的人。
更何况是太子这样将那些不可告人的一面全都藏起来的人。
其实,她一直觉得商鹤亦和沈玉芙是一类人。
商鹤亦看着她头依在他胸膛,乖巧的顺从,情不自禁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沈春颐的肌肤温软如酥,按下去像桃花酿里的团子,粉嫩嫩地,一捏便泛起红晕。
他只觉得手感甚好,不禁又轻轻揉了一下。
“那孤下次来晚些。”
沈春颐却没再说此事,小指动了动,挠了挠他的手心,“殿下是不是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