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姐姐,如今你有孕在身,妹妹也能陪你说说话,侍奉左右,也好解解闷。”她的小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
孔姨娘也连忙道,生怕错过这次,再没机会了。
“是啊,皇后娘娘如今贵为国母,凤仪万千,可身边也总得有个自家姐妹作伴,这样才算安心不是,我也盼茉儿能帮上皇后娘娘,替娘娘分忧。”
她们这点小心思,沈春颐明白,却不打算叫她们如愿。
“你一个妾室,也配在本宫面前自称‘我’?”
孔姨娘面色僵住,连忙起身跪下,伏地请罪,“皇后娘娘恕罪,妾、妾一时间忘了规矩......”
沈春颐唇角挂着笑,“倒也不怪你,宁安侯一贯宠妾灭妻,你又未曾学过规矩,自然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孔姨娘低低颤抖,沈玉茉面色一僵,咬着唇再难维持先前的骄傲之色。
只觉面子扫尽、尊严尽毁。
见自己娘亲被沈春颐这般折辱,沈长杨都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双目灼灼,一脸愤忿。
“娘娘虽贵为皇后,却也是沈家女儿,百善孝为先,孔姨娘乃是娘娘的长辈,您怎可当众辱斥?”
厅内鸦雀无声。
沈春颐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地,瓷碎飞溅。
小卓子怒斥道,“放肆!胆敢不敬皇后娘娘!”
沈春颐抬了抬手,示意小卓子先把台子让给她,阴冷的眼眸落在沈长杨身上。
“本宫的所言所行何时轮得着你来置喙了。”
“如今你为太史局司辰,居然不知君臣之别、尊卑之礼?”
话落,正厅内众人一惊,纷纷跪地,不敢作声。
宁安侯见状脸色剧变,拱手道,“皇后娘娘恕罪,犬子无状,臣这就请家法处置。”
沈玉茉慌了,顾不得尊严,跪伏在地,“父亲,我们本就是一家人!皇后娘娘如今贵为皇后,不想着扶携亲人,却仗势欺人,反过来羞辱姨娘和女儿,您怎能......”
“住口!”宁安侯怒斥,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沈春颐不怒反笑,目光逐一扫过三人,“仗势欺人?”
“你说得对,本宫不止仗势欺人,还睚眦必报、飞扬跋扈呢。”
她睨了眼宁安侯,嗤笑道,“宁安侯还真是养了个好妾室,教了个好女儿、好儿子啊。”
她偏头看向丹蕊,“丹蕊,不敬本宫、以下犯上,出言不逊,该当何罪?”
丹蕊利落回答,“启禀皇后娘娘,六小姐与孔姨娘,身为庶女与妾室,却对娘娘不敬,此乃以下犯上,当杖责二十;沈三公子身为朝臣,却言辞不逊,侮辱皇后娘娘,理当杖责三十。”
沈春颐闻言,微微皱眉,“哎呀,这罚也太重了,本宫可舍不得。”
她拂了拂衣摆,“就换成掌嘴吧。”
沈玉茉瞪大了眼,“你疯了吗?”
沈春颐慢悠悠拿起茶盏,淡声,“再多加十下。”
厅中众人屏息噤声,只觉得冷汗涔涔。
何必要自取其辱呢。 光是沾皇后娘娘的光,他们往后也都是好日子。
“父亲!”沈玉茉惊慌失措,脸色煞白。
沈长杨咬牙切齿地瞪着沈春颐,面色青白交杂,一旁的沈长松与沈长柏则低着头,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谁也不愿惹麻烦。
宁安侯紧抿唇线,咬牙拱手,“皇后娘娘,长扬虽只是九品官,却也是朝廷官员,您这般责罚他怕是不妥。”
沈春颐淡淡颔首,斜倚着扶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宁安侯以为她明白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沈春颐道,“宁安侯所言甚是,本宫确实不宜动用私刑。”
她抬眼看向他,唇边缓缓漾开一抹不近人情的笑,“那本宫只能将此事告诉皇上了,届时由皇上处置,才更为妥当。”
宁安侯脸色顿变,背脊瞬间僵直,“他们即是在家中冒犯了皇后娘娘,是臣教子无方,理当由臣亲自以家法处置,就不劳烦娘娘了。”
这事绝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
到时不仅毁了侯府名声,朝中那些趁机落井下石的人,也定会借题发挥。
更何况女子掌嘴虽是羞辱,但养养也就好了,但沈长杨明日还有公务在身,若是叫同僚瞧见岂不贻笑大方。
沈春颐笑道,“一家人何须说两家话呢?”
她轻抬手腕,便立马有侍卫从外头进来押住了他们。
小卓子这时道,“去外头行刑,莫要脏了皇后娘娘的眼。”
“这侍卫可都是皇上亲自为本宫调配的龙岩卫,下手没轻没重的,丹蕊,你与辛嬷嬷去吧。”
要说这掌嘴,还得是辛嬷嬷和丹蕊更有技巧。
至于那沈长杨,就得挨侍卫那生生的巴掌。
“皇后娘娘,妾知错了!”孔姨娘惊慌哭喊,想要挣脱却被死死按住。
随着她话音落下,“啪——”
一声脆响,打在孔姨娘脸颊上,她的头猛地偏了过去,鲜红的血迹从唇角蜿蜒而下。
紧随其后,是连绵不断的掌掴声,一记接着一记。
丹蕊力道狠厉,孔姨娘已哭不出声,只能低低呜咽。
“父亲!”沈玉茉哭喊出声。
她想要求饶,但巴掌接连而至,叫她根本无暇言语,脸颊红肿,耳中轰鸣。
最为惨烈的却是沈长杨。
那侍卫落在他脸上的压根不能算是巴掌,更像是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虽是收着劲的,但没几下就打得他脸颊发紫,鼻血长流,眼前一片模糊。
他强撑着不肯叫痛,咬紧牙关,这会是彻彻底底老实了。
巴掌声一阵紧似一阵,厅中再无人敢言语,众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宁安侯看着悠哉靠在椅背上的沈春颐,神色微凝,不发一言。
他先前还思量着借着她今日回府,同她说一说家中三个儿子官职之事,如今看她这模样,倒觉得无甚可能了。
“回禀皇后娘娘,行刑已毕。”
沈春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耳垂上的翡翠坠子,眸子扫过狼狈不堪的沈玉茉母女,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方才宁安侯不是说,要本宫为你这六女儿择一门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