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乖,不哭,朕让你做皇后 > 第354章 难得的好机会
  苻夫人坐在一旁,神色复杂,望着沈春颐,眼中隐有泪意,又自愧不如。
  阿枳为她想好了退路,那她自己呢?一个罪臣之女如何能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这个做娘亲的,却也曾不曾真正保护过她。
  宁安侯面沉如水,最终还是颤手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他按上印章。
  沈春颐接过册子,满意一笑。
  “若你此次当真能长记性,那沈家的风光便能长久,日后也依旧是门庭若市。”
  “你与沈长杨、沈长松都并非是草包、庸才,只凭沈家儿郎,沈家未必不能光耀门楣。”
  宁安侯抬起头,神色模辩。
  沈春颐勾着唇角,“但前提是,本宫的后位能坐稳。”
  宁安侯心中陡然浮起不安,说话都没了底气,“此事,若、若他们供出......”
  沈春颐悠悠开口,“这天下是非对错,不过都在皇上一念之间。”
  “你该做的,不是担心他们说什么,而是从今日起,好好想想如何做人。”
  她看了他一眼,“倘若你再起贪念,便该好好掂量掂量,这一念之贪,值不值得拿沈家的所有换。”
  言尽于此,沈春颐多说无益。
  午膳,她只同苻夫人共用的。
  母女久别重聚,她陪着苻夫人说了些家常话,又细细问着平日里她的衣食住行。
  未至酉时,她便上了车舆,走了一会儿后,她隔帘望去,苻氏仍立在府门外。
  沈春颐收回目光,轻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自己做得冷绝,但也唯有这样,阿娘才能无忧。
  但愿她那个蠢父亲能想明白。
  她正沉思之际,车舆忽地一顿,沈春颐身子往前一倾,慌忙间用手护住了腹部。
  丹蕊连忙扶住她,面色紧张,“娘娘小心。”
  外头嘈杂喧哗,一群顽童不知怎地闹到了车前,其中几个竟用弹弓击中了车轮骨节。
  “押下!”
  侍卫怒喝一声,几步冲过去围住了那几个孩子,街头百姓顿时围了起来,人声鼎沸。
  不多时,一对夫妻急匆匆奔来,伏地叩头,“贵人恕罪!小儿年幼顽劣,冲撞了贵人,实是无心之失!”
  沈春颐隔着珠帘望了一眼,那妇人脸色苍白,手中还拽着个尚在啼哭的孩童。
  她轻轻抬手,“罢了,不是蓄意便无罪,放了吧。”
  “是。”侍卫领命,将几人放开。
  可因马车骨节震裂,此刻已然摇晃不稳。
  侍卫低声禀道,“娘娘,车舆损坏,一时难以修复,请娘娘稍候片刻,微臣已遣人去取马车了。”
  沈春颐叹了口气,只得扶着丹蕊下了车。
  她站在街道间引得百姓纷纷避让,又忍不住偷偷回头张望。
  正踟蹰间,一道熟悉又懒散的嗓音从侧后方响起。
  “皇后娘娘若不嫌弃,不如乘臣弟的马车回宫?只是得先叫马车送臣弟回府才行。”
  沈春颐回首望去,只见瑞王一袭素白长袍,外罩银边灰披风,立于不远处,神色温雅。
  她略顿片刻,衡量着眼下状况,久在此处多有不妥,况且正大光明的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那便有劳王爷了。”她点了点头。
  两人同乘一车,瑞王极有分寸地坐在角落,甚至与丹蕊之间都隔开了些距离,他双手规矩地覆在膝上。
  其实他本可以直接将马车让给皇后的,但难得有这样的时候,越界一次应当无妨。
  车中片刻寂静,除了车轮滚过青石板的声响,便无旁话。
  良久,瑞王忽然道,“臣弟给皇后娘娘的鸟儿,可还活着?”
  沈春颐轻挑眉梢,略一怔才忆起那一对鸟儿,她叫小卓子好生照养了,小世羲和小世璟倒是爱不释手,成日里围着那两只鸟打转。
  “自然是活着的。”
  瑞王听罢,目光微闪,似是笑了一下,却未接话。
  不多时,他又似不经意地问,“皇后娘娘可知皇兄有意为臣弟择选王妃?”
  沈春颐眸光一转,笑意盈盈,“王爷是想叫本宫做媒,还是王爷已有心仪之人想叫本宫帮你告诉皇上?”
  瑞王撇撇嘴,偏头,“臣弟只是随口一说,心中并无娶妻之意。”
  沈春颐眉眼弯弯,觉得瑞王甚是奇怪,她也只当他说笑,眼波流转,“王爷这是还并未有心仪之人,只在意花鸟什么的,这日子倒也是雅致。”
  “花草虫鱼好养,红粉知己难得。”瑞王随口答着。
  “那皇后娘娘心仪何物?”他忽地反问,眼神沉静地望着她。
  沈春颐一愣,随口一答,“本宫喜欢七彩之物,越是繁艳,越是喜欢。”
  瑞王若有所思,有些疑惑,想想她应当是胡扯的,先前皇兄还跟他吐槽说皇后不喜珠光宝气的俗气玩意,不知送什么才能合皇后的心意呢。
  车外忽有侍卫禀道,“瑞王殿下,瑞王府已到。”
  瑞王整理了下披风,作揖告辞,“臣弟告辞,皇后娘娘仔细身子。”
  “今日多谢王爷了。”沈春颐回道,神情温婉。
  瑞王跃下车舆,回头多看了她一眼,才缓步离去。
  那目光不带半点轻浮,只淡淡含着一点笑意。
  沈春颐抬手,指尖轻拨珠帘一角,看着他步履闲散地走向瑞王府门。
  直至他身影沉入那门中,她才缓缓垂下帘子,眼神微敛,唇角噙着淡淡凉意。
  众多亲王中,皇上好似只与瑞王一人格外亲近,也尤其宽容。
  那今日瑞王不会是皇上遣来跟踪她的吧?
  她心中泛起薄薄疑云,指腹在膝头轻轻摩挲。
  商鹤亦应当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吧。
  不过,按规矩,瑞王应当称她一声皇嫂,而她也该称他一声八弟,可他一直称她为皇后娘娘,她便也称他为王爷了。
  此事倒也没什么好多想的,商鹤亦一直都说,瑞王是最不爱循规蹈矩之人。
  与此同时,瑞王府门前,瑞王不知何时倚在了府门石狮旁。
  一旁的小厮福爪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追随着马车,以为他是不舍那马车。
  “王爷,那马车还会送回来的,您也不必心疼。”
  毕竟那马车可是瑞王亲手所画草图,又亲自打磨的,世上只此一个。
  瑞王失笑摇头,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道,“你啊,日后改名叫守财奴罢,倒比福爪贴切。”说罢,他悠哉游哉地吹起口哨。
  日头西沉,金光透过红瓦一寸寸铺落,映得他背影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