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黑风渊口,气氛却早已焦灼到了极点。
渊口的碎石高台上,天荒圣地、大夏圣朝、荒宗的十几位炼虚老祖,已经在此枯等了整整一日。
派出去搜救的弟子一波接着一波深入星海,可传回来的消息,始终只有 “未寻到圣子踪迹” 几个字,齐玄山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黑风渊方向传来几道急促的破空声。
率先赶回来的,是天荒圣地的搜救队,为首的元婴修士护着气息虚弱的齐荒,快步落在了高台前,“老祖!圣子找到了!只是灵力耗竭过度,受了些皮肉伤,并无性命大碍!”
齐玄山悬了数日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快步上前扶住齐荒,神识扫过确认他道基尚好、性命无忧,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紧随其后,大夏圣朝的修士也扶着夏临渊赶了回来,这位大夏皇子虽同样面色苍白、灵力耗竭,大夏的几位皇室老祖也齐齐松了口气,连忙接过夏临渊,喂下疗伤丹药。
可最后回来的荒宗搜救队,却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消息。
两名元婴修士抬着一副简易担架,脚步踉跄地落在高台上,担架上躺着的,正是气息奄奄的郭焱。
他双目无神地睁着,面如死灰,周身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丹田处空空荡荡,原本坚不可摧的道基,早已崩得粉碎,一身苦修多年的修为,荡然无存。
“石老祖……” 为首的元婴修士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在避风岩下找到了圣子,他…… 他的道基全毁了,修为尽废,连神魂都受了不可逆的重创……”
“什么?!”
石坚猛地冲上前,枯瘦的手掌一把扣住郭焱的手腕,神识疯了一般探入他的体内,可无论他怎么探查,触碰到的都是崩碎的丹田、死寂的经脉。
金丹碎了,道基崩了。
他荒宗倾尽全宗之力培养的圣子,未来的宗门掌舵人,就这么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石坚的瞳孔瞬间凝固,随即赤红一片,周身炼虚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周遭的砂石瞬间被碾成齑粉,他死死攥着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的字带着滔天的怒火,“轩辕知意!道宗!欺人太甚!!”
他当然不信郭焱是自己触了什么禁制,能让禁忌之资的郭焱道基尽毁、神魂重创,除了轩辕知意,还能有谁?!这哪里是意外,这分明是道宗赤裸裸的警告!是仗着宗门势大,欺辱他荒宗无人!
周遭的天荒圣地、大夏圣朝的修士,也都纷纷变了脸色,谁也没想到,郭焱竟然落了个这么凄惨的下场。
齐玄山眉头紧锁,看着郭焱的惨状,心底也生出了几分寒意与不满,就算郭焱有争抢传承的心思,也不至于直接废了他一身修为,断了他全部的道途,道宗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更何况,荒宗,可同样是三千道门之一啊!
就在石坚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找轩辕知意和司玲珑拼命的刹那,黑风渊外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舟船破空之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艘通体鎏金、气势恢宏的飞舟,正缓缓驶来,飞舟之上,一面玄色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苍劲的 “玄沧” 二字,蛟龙纹环绕,威压赫赫。
飞舟停稳在高台前,舱门开启,一行人缓步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身着一袭暗黄色锦袍,锦袍上绣着繁复的五爪蛟龙纹,面容虽老,一双眸子却阴鸷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与城府。
正是玄沧圣朝,秦王秦侗。
秦侗的目光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担架上修为尽废的郭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三大势力联手,派出这么多天骄弟子深入星渊,最后就落得这么个结果?传承没拿到手,反而折了一个圣子,真是让本王,有些失望啊。”
石坚本就怒火中烧,听到这话,更是怒目圆睁,转头朝着秦侗怒吼,“秦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荒宗遭此大难,你还想来落井下石不成?”
“石道友息怒。” 秦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本王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是来替诸位,也替本王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的。”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道宗仗着自己是三千道门之首,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人皇传承本就是无主之物,能者居之,可道宗不仅独占了传承,还敢废了荒宗圣子,折损了诸位这么多弟子,真当我等无人,能任由他们拿捏不成?”
“当初道山大会,道山大会宁愿选那个陆夜为准道子,都不给荒宗一个名额,便让本王感受到了不公,如今更是.......唉.......”
这话一出,正好戳中了石坚的痛处,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当初道山大会,道主白帝择选出十大准道子,同为三宗之一,道宗、灵墟仙宗皆有准道子,独独荒宗,没有入选,这一直是荒宗心中的痛点。
“欺人太甚!这笔账,老夫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抬手一挥,身后的侍卫立刻端着一个托盘上前,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七枚漆黑的面具。
这面具材质特殊,上面刻着隐匿气息、屏蔽天机的上古符文,戴上之后,连炼虚期修士的神魂都探查不出真实身份。
秦侗拿起一枚面具,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缓缓道,“本王已经查到,司玲珑带着那两个小辈,正乘坐飞舟往中洲方向去,不出三日,便会抵达东海水域,东海海域辽阔,岛屿众多,最适合动手。”
“诸位若是咽不下这口气,便戴上这面具,随本王走一趟。”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蛊惑,“轩辕知意好不容易出一趟道宗,身边只有一个司玲珑护着,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拿下他们,不仅能报今日之仇,人皇传承的秘密,也自然能落到诸位手里,就算事后道宗追查,无凭无据,又能奈我等何?”
石坚看着托盘里的面具,眼中的怒火与狠厉交织,没有半分犹豫,上前一步便拿起了一枚面具,死死攥在手里,“好!本老祖跟你去!老夫定要让那两个小畜生,血债血偿!”
秦侗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又转向了齐玄山与大夏圣朝的几位老祖。
齐玄山眉头紧锁,心中犹豫,齐荒平安归来,天荒圣地并没有损失,但.......人皇传承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还处于昏迷之中的齐荒,突然醒了,他抓住齐玄山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大夏的几位皇室老祖对视一眼,也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动,夏临渊在里面九死一生,玄甲军全军覆没,空手而归,他们心里本就不满,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除掉道宗的两位准道子,夺了人皇传承,对大夏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片刻功夫,除了天荒圣地,大夏圣朝和荒宗的十位炼虚老祖,纷纷上前,拿起了托盘里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