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侗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牢牢锁在了眉头紧锁的齐玄山身上,“齐道友,天荒圣地此番,难道就甘心看着道宗两个小辈独占了整个人皇传承,风风光光地回道山领功?这等震古烁今的至宝,总不能让道宗一家独吞了。”
齐玄山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犹豫更浓了几分。
他活了近万年,怎么会不懂秦侗的心思,可人皇传承的诱惑,实在太过灼人,那是人皇轩辕氏留下的至宝,若是能拿到一丝半缕,天荒圣地未来千年的气运,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手腕被攥得更紧了些。
刚从昏迷中醒转的齐荒,气息还虚弱得很,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苍白的脸上满是清醒的抗拒,微微摇着头,用气若游丝的声音低声道,“老祖,不可。”
齐玄山低头看向自家圣子,眉头微蹙,齐荒的记忆虽被封存,他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知道,自己能活着从星渊里出来,欠了林烬和轩辕知意一份情。
更何况,道宗势大,司玲珑的凶名传遍玄沧界,秦侗此人又城府极深、睚眦必报,今日跟着他动手,日后就算成了事,也难免被他当枪使,一旦出了纰漏,天荒圣地就要承受道宗的滔天怒火,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齐荒的这一拦,让齐玄山瞬间定了心神。
他缓缓松开了紧锁的眉头,对着秦侗拱了拱手,“秦王,多谢美意,只是我天荒圣地此番入禁地,只求圣子平安归来,别无他求,这趟浑水,我们便不参与了。”
这话一出,石坚立刻转头瞪了过来,赤红的眼底满是不屑与怒意,冷哼了一声,却没多说什么,他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报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齐玄山不敢来,反倒少了一个分好处的人。
秦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翳,却也没再多劝,他很清楚,齐玄山这种老狐狸,一旦打定了主意,再怎么蛊惑也没用,更何况,有大夏和荒宗的十位炼虚老祖在手,已经足够碾压司玲珑一行人,多一个齐玄山不过是锦上添花,少了也无伤大雅。
他当即收回目光,假惺惺地笑了笑,“齐老祖倒是好定力,只是可惜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罢了,人各有志,本王也不强求。”
话音落,他抬手将托盘里剩下的面具尽数收走,转身看向已经拿了面具的十位炼虚老祖,“诸位,既然决意出手,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先一步赶赴东海黑礁海域,那是他们从荒洲往中洲的必经水路,正好布下天罗地网。”
“司玲珑的剑道再强,终究只是一人,挡不住我们十位炼虚修士联手。”
“谨遵秦王号令!” 石坚第一个应声,握着面具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大夏的几位皇室老祖也纷纷点头,周身的气息已然绷紧。
一行人不再耽搁,转身便登上了秦侗的鎏金飞舟,不过数息,飞舟便化作一道刺眼的流光,冲破天际,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滔天的杀意隐匿在云层之中,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黑风渊口,瞬间便空了大半,只剩下天荒圣地的一行人。
齐玄山低头看向齐荒,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方才,为何执意拦着我?”
齐荒嘴角扯了扯,“老祖,我觉得星渊里,没有人皇传承........秦王此人,另有所图。”
回想星渊里发生的一切,齐荒愈发觉得,这星渊,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轩辕人皇的传承之地。
轩辕宫确实是人皇所留,但一定不是传承之地。
“道宗能让司玲珑提前在此地接应,谁又能知道道宗是否还有其他后手呢?”
“秦侗敢如此行事,他的背后,有人皇撑腰,有紫帝撑腰,若这次截杀我们天荒圣地暴露,我们挡得住道宗的怒火吗?”
此言一出,齐玄山愣了愣,也从人皇传承的欲望中挣脱出来。
是啊,玄沧圣朝如今就算再衰败,也有人皇坐镇,也有玄沧五帝之一的紫帝为靠山,他们扛得住道宗的怒火,可天荒圣地扛不住。
“更何况,秦侗此人野心极大,城府深不见底,今日他能挑动我们对付道宗,他日便能反手把我们卖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皇传承,赌上整个天荒圣地的气运,不值当。”
齐玄山闻言,随即释然地笑了,拍了拍齐荒的肩膀,“好,好啊,你能看透这一层,比老祖我想得更周全,是我刚才被传承迷了眼,险些犯了大错。”
他转头看向飞舟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秦侗和石坚他们,以为能占到便宜,却忘了道宗能坐稳三千道门之首的位置,岂是那么好惹的?等着看吧,这趟浑水,他们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说罢,他扶着齐荒,对着身后的弟子挥了挥手,“我们走,回圣地。”
........
十日后,东海,黑礁海域。
这片海域是从荒洲通往中洲的必经水路,暗礁密布,乱流纵横,常年笼罩着咸湿的海雾,能见度极低,周遭千里内荒无人烟,连过往的商舟都要绕路而行,最适合设伏截杀。
此刻,海域深处的几座漆黑岛礁之后,云层深处,正隐匿着十三道气息。
所有人都戴着秦侗给的漆黑面具,周身气息被面具上的符文彻底屏蔽,连炼虚期的神识扫过,都难辨真身。
为首的正是荒宗的石坚,他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着,眼底满是压抑了十日的怒火与杀意,目光死死锁着西方的天际,连周遭的海水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探查。
他身侧,是大夏圣朝的五位皇室炼虚老祖,个个气息沉凝,周身杀机内敛,而另外三人,气息森冷,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正是秦侗派来的玄沧圣朝炼虚供奉,三人皆是炼虚中期的修为,眼神阴鸷,只待信号一出,便会下死手。
十三位炼虚修士,齐聚于此。
荒洲本土,道宗威势遍布,他们就算再恨,也不敢在荒洲地界动手,一旦暴露身份,便是与整个道宗撕破脸,哪怕是荒宗和大夏圣朝,也承受不起道宗的滔天怒火。
可这东海不同,三不管的地界,海雾能遮天蔽日,只要戴着面具,出手干净利落,就算杀了人,道宗也无凭无据,查不到他们头上。
“来了。”
忽然,石坚低声开口,原本紧绷的气息瞬间提至极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西方的海平线上,一艘萦绕着淡淡金光的飞舟,正破开海雾,不疾不徐地驶来,正是司玲珑所乘的那艘道宗飞舟。
飞舟之上,三道属于林烬、轩辕知意、沈清辞的气息稳稳锁在静室之中,而船头的位置,司玲珑的气息清晰可辨,正盘膝静坐。
“果然只有司玲珑一人护着。” 大夏为首的皇室老祖低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石老祖,按计划来?”
“还等什么?!” 石坚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杀意,“今日,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动手!”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十三位炼虚修士,同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