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个月,飞舟穿行在中洲腹地,这里是正道宗门林立,些许零星的魔门修士沿途骚扰,却连飞舟的护罩都破不开,便被司阡陌的剑风、徐新的斧影尽数斩杀。
众人借着赶路的间隙,轮番闭关,将刚突破的元婴境界打磨得愈发稳固。
第四个月,飞舟跨越中冥海,踏入灵洲境内时,行程刚好过半。
这里是灵墟仙宗的世代盘踞之地,作为三千道门三宗之一,灵墟仙宗统御灵洲数十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灵洲本地十七家魔门势力联合,想要将九人截杀在灵洲境内,连踏入雪洲的机会都不给。
飞舟刚越过灵洲南境的界碑,周遭的天地灵气骤然一滞。
无边魔气从四面八方翻涌而出,十七家魔门的修士倾巢而出,数十位化神期带队,上百名元婴魔修列成杀阵,瞬间将飞舟团团围住。
徐新当即拎起巨斧就要冲出去,司阡陌的剑匣已然发出震耳的剑鸣,可就在这时,李灵均抬手拦住了众人。
他只是平静地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刻满星纹的白玉令牌,那是灵墟仙宗的圣子令。
“灵洲是我的地盘。” 李灵均的声音很淡,指尖灵力注入令牌,一道传音顺着灵洲全境的星阵,瞬间传遍了灵墟仙宗的每一座分舵、每一处山门,“传我令:灵洲境内,但凡阻拦我等者,杀无赦,宗门所有战力全开,参与围杀的十七家魔门,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令牌传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灵洲都动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灵墟仙宗的修士便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上百名化神期修士、数千名元婴弟子,如同潮水般冲入了魔阵之中。
没有半句废话,灵墟仙宗的弟子常年与魔修厮杀,出手便是杀招,原本嚣张的魔门修士,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不是防御,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猎杀。
李灵均的命令,不是护道,是清剿。
你敢在我的地盘截杀我的同门,我便掀了你所有的根基。
接下来的四个月,飞舟在灵洲境内畅行无阻。
魔门布下的杀局,还没等靠近飞舟百里范围,便被灵墟仙宗的暗线提前察觉,随即被宗门长老带队碾碎,潜藏在沿途的魔修据点,一夜之间被尽数拔除,连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魔门老巢,都被灵墟仙宗掘地三尺,连根拔起。
十七家参与围杀的魔门,不到半个月便被灭了十家,剩下的七家弃了山门仓皇逃窜,却被灵墟仙宗的执法队追着横穿了整个灵洲,最终尽数斩杀在北境边境。
短短四个月,整个灵洲的魔门势力,直接缩水了三成,余下的零星魔修,连头都不敢露,更别说截杀飞舟。
灵墟仙宗,硬生生替林烬等人扛下了灵洲境内所有的杀劫,连一丝风险都没让他们沾上。
当飞舟穿过灵洲北境,踏入北海地界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刺骨的寒意顺着飞舟的护罩渗了进来,哪怕九人皆是元婴修为,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脚下的海面早已彻底冰封,入目皆是连绵不绝的冰川,巨大的冰棱如同利剑般刺向天空,冰川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偶尔有深海妖兽破冰而出,带出漫天冰屑。
更麻烦的是,北海之上的空间极其紊乱,虚空乱流随处可见,空间壁垒薄如蝉翼,飞舟自带的传送阵在这里无法开启长距离传送,只能短途传送。
轩辕知意只能收起传送阵纹,亲自操控飞舟,贴着冰川上空,缓缓朝着雪洲的方向航行。
飞舟舟首,八道身影并肩而立,正是林烬、司阡陌、陆夜、顾清平、徐新、莫陌、桃雾雪、李灵均。
飞舟贴着冰川缓行,每一次短途空间跳跃都要避开密集的虚空乱流,原本三日就能跨越的北海,足足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飞舟终于碾过最后一片罡风肆虐的冰川带,稳稳停在了北海与雪洲的交界线,九人纵身跃下飞舟,足尖落在冰封的雪原上,抬眼望去,视线穿透漫天翻卷的鹅毛大雪,直直落在了雪原尽头。
风雪之中,一座通体由万年寒铁与玄冰筑就的古城静静横亘,城墙高逾百丈,墙面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死寂的黑光。
这便是风雪古城,天魔殿钉在雪洲南境的钉子,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最刺目的,是正南城门的城楼顶端。
一柄通体漆黑的天魔长枪自胸口贯穿,将罗元早已冻得僵硬的身躯死死钉在寒铁城壁上,他身上的道宗道袍早已被风雪撕扯得破碎,露在外的肌肤覆着厚厚的白霜。
而就在罗元尸身的两侧,九道身影依次排开,负手立在城楼檐角,他们周身魔气翻涌却凝而不散,正是天魔殿名震玄沧界的九大魔子。
为首的魔子垂眸看向道门九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道门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请入座。”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呼啸肆虐的风雪,骤然止停,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连雪粒落地的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风雪古城的南门前,原本连绵起伏的冰川雪原,早已被人以无上伟力硬生生抹平,开辟出了一方方圆十里的平整空地。
空地之上无半分积雪,地面刻满了正反交错的阵纹,左半边是浩然正道的阵基,右半边是阴邪狠戾的魔纹杀局,泾渭分明。
空地正中央,整整齐齐摆着两排相对的石桌石凳,一边九座,不多不少,像是早已备好的生死擂台,又像是一场专为他们设下的鸿门宴。
城楼之上,为首的魔子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戏谑更浓,“怎么?道宗的天骄,连踏进来的胆子都没有?还是说,只敢缩在道山,等着你们的大乘老祖来给你们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