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台上,两人已经足足战了一个时辰。
百里戮身上的魔甲早已破碎不堪,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深可见骨的枪伤不下数十处,魔血浸透了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灵力已经耗去了十之八九,握着煞骨长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猩红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疯狂,只剩下浓浓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根本不是什么运气,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是轩辕知意!是她在暗中动了手脚!
可百里戮拼尽了全力,神识铺开到极致,也感受不到半分异常的道则波动,看不到半分术法的痕迹,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如同空气一般包裹着他,让他每一次出手都事与愿违,每一次防御都百密一疏,明明能躲开的枪,却像是有一股力量拽着他,硬生生往枪口上撞!
“你……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百里戮嘶吼着,声音嘶哑,握着长枪的手都在抖,“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能躲开,却偏偏躲不开!”
轩辕知意握着金色长枪,缓步向他走来,她青色长裙上只沾了几点零星的血渍,气息虽有些紊乱,却依旧沉稳如山,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催动造化大道去伤百里戮,只是顺着气运的流转,让本该发生的意外,自然而然地发生。
所谓造化,便是执掌气运,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妖术?” 她淡淡开口,“我修的是天道,你不懂,不代表它不存在。”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金色长枪再次抬起,平平淡淡地刺出一枪。
这一枪慢得离谱,没有半分花哨,哪怕是刚入金丹的修士,也能轻轻松松躲开。
可百里戮看着这一枪,浑身却僵在了原地,他想躲,可左脚莫名绊了右脚一下,身形一个踉跄,本该侧身躲开的动作,硬生生变成了往前迎了上去。
噗嗤一声闷响,金色枪尖刺穿了他仅剩完好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冻土之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百里戮再也撑不住,握着煞骨长枪的手一松,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浑身的伤口同时崩裂,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顺着枪杆滑落在地,千疮百孔的身躯再也站不住,重重跌倒在冰冷的冻土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他躺在地上,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眼中满是绝望。
星纹结界应声散去,肖歌看着台上尘埃落定的战局,眸底闪过一丝诧异,好诡异的造化意,让人防不胜防,随即朗声开口,“第三场对决,道门轩辕知意胜!”
话音落下,道门阵营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三场对决,一平两胜,他们已然手握赛点,距离带回罗元,只剩最后一步。
而天魔殿的阵营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魔惊寒死死盯着台上的轩辕知意,他终于看明白了,但也太晚了,百里戮已经败了!
轩辕知意提着金色长枪,缓步走下生死台,她青色长裙上只沾了几点零星的魔血,连衣料都没破半分,除了气息略有些虚浮,灵力消耗颇大,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伤口,与方才浑身浴血的百里戮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师姐,打得漂亮!” 徐新第一个迎上来。
“师姐这一战,当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顾清平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围上来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赞叹,看向轩辕知意的目光里,满是全然的信服,他们都知道轩辕知意强,却从没想过,她能强到这个地步,以元婴中期的修为,将同境界的禁忌榜天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轩辕知意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后方正在疗伤的陆夜与桃雾雪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雪儿和陆夜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莫陌连忙起身,对着她拱手回话,语气沉稳,“师姐放心,两人的伤势都已经稳住了,桃师妹的血毒已经尽数逼出,只是本源耗损颇大,后续静心调养数月便能恢复,陆师弟的烧伤与贯穿伤也已缝合封脉,骨头与经脉都没伤到根本,只是灵力耗损严重,静养即可。”
轩辕知意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肖歌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四场对决,天魔殿,魔惊寒,对阵,道门,司阡陌!”
名单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轩辕知意蓦然回头,看向天魔殿阵营里缓步走出的魔惊寒,先是一怔,旋即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双方竟是想到一处去了,她本以为魔惊寒会作为天魔殿的压箱底,放在最后一场压轴,却没想到,他竟会在第四场就亲自下场。
原来,他也不是天魔殿真正留到最后的底牌。
可笑意转瞬即逝,她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司阡陌,面色瞬间凝重下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叮嘱,“阡陌,小心,魔惊寒是天魔殿年轻一辈的一号人物,三十年前便与我战至平手,是世间最顶级的禁忌天骄,一身天魔道体强横无匹,你万万不可硬拼,守好自身,哪怕输了也无妨,保住性命最重要。”
她太清楚魔惊寒的恐怖,三十年前,两人皆是金丹后期,便已能逆战元婴,战至千招不分胜负。
三十年过去,她靠着轩辕血脉与造化大道稳步前行,而魔惊寒在魔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修为,只会更凶戾,更难对付。
司阡陌虽是剑道天骄,天生剑体,可终究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与魔惊寒的元婴中期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境界天堑。
司阡陌闻言,缓缓抬起头,他素来沉默寡言,一张脸冷硬如冰,平日里话最少,存在感也不算强,可此刻,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燃起了滔天的战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他抬手按了按背后的乌木剑匣,指尖划过匣身的纹路,“师姐放心,剑道一途,唯有向前,无有后退,他强,我便斩他。”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一步步朝着生死台走去。
玄色道袍在风雪里猎猎作响,身形挺拔如松,背后的剑匣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剑鸣,如同蛰伏的凶兽,即将苏醒。
魔惊寒早已站在生死台中央,他看着缓步走来的司阡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道宗倒是好算计,派一个元婴初期的剑修来挡我?怎么,轩辕知意赢了一场,就觉得你们道门的阿猫阿狗,都能来跟我动手了?”
司阡陌没有接话,只在他对面三丈处站定,抬手解下了背后的乌木剑匣,轻轻放在身侧的地面上。
剑匣落地的刹那,三声清越的剑鸣接连响起,穿透风雪,直上云霄。
“我修剑七十载,入道以来,只铸三剑,藏于匣中,今日,便请道友,一一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