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残观无仙! > 第413章 袁家惨案
  占了临泽坊近半地界的袁府,此刻院墙塌毁,多处屋舍燃着熊熊大火,地上到处都是染血的尸体与断裂的兵刃,血腥味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府邸中央的演武场上,仅剩的百余名袁家修士围成一道残破的防线,个个带伤,灵力耗竭,正被数百名黑衣修士死死围困,包围圈还在不断收缩。
  这些黑衣修士腰间都系着一枚狼头令牌,正是古泽域另一大商业世家,薛家的私兵,而站在包围圈最前方,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薛家现任族长,元婴中期的薛坤。
  演武场的最前方,袁家现任族长袁弘拄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浑身浴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淌血,元婴初期的修为早已油尽灯枯,全靠一股意志撑着才没有倒下。
  他身后的座椅上,须发皆白的袁家老族长袁嵩瘫坐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丹田处的灵力波动早已溃散,这位元婴后期的老牌强者,袁家的定海神针,竟被人废了一身苦修千年的修为。
  人群的角落里,袁通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攥着开裂的青石板,他才金丹初期,在这场元婴级别的厮杀里,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倒下,看着传承千年的家族走向末路,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一片。
  “完了…… 全完了……”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我们袁家…… 终究还是斗不过薛家……”
  身边的族人听到这话,纷纷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
  薛坤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他提着沾血的长刀,踩着满地血污一步步走到袁弘面前,刀尖点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怪就怪你们袁家,太不识时务,太爱多管闲事了!玄水道观的家事,也是你们一个商贾世家能插嘴的?”
  袁弘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薛坤,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家事?顾真狼子野心,趁着水前辈突破炼虚、远赴天洲战场,竟蛊惑新观主,强逼清辞仙子与他结为道侣!清辞仙子宁死不从,他便滥用宗门权柄,将人关进了寒渊!这种背信弃义、胁迫同门的龌龊事,难道我们不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 薛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袁弘啊袁弘,你活了近八百年,怎么还这么天真?顾真是什么人?那是新观主亲口定下的圣子,未来玄水道观的掌舵人!沈清辞就算是天赋再好,违逆观主法旨,那也是宗门弃子!”
  “就你们袁家,头一个跳出来当众驳斥观主法旨,断了顾圣子的路!” 薛坤的声音陡然阴狠下来,刀尖往前一送,堪堪停在袁弘的喉咙前,“你袁家敢挡顾圣子的路,不是找死是什么?”
  袁弘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我袁家世代经商,虽不是名门大宗,却也守一个信字,立一个正字!顾真行此龌龊之事,我袁家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同流合污!”
  他抬眼看向薛坤,目光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冷意,“薛坤,你今日攀附顾真,助纣为虐,屠戮我袁家满门,别以为能高枕无忧,你现在做得有多绝,日后就会有多后悔,这件事,迟早会给你薛家招来滔天大祸,到时候,你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一出,薛坤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猖狂了,“滔天大祸?我倒要看看,什么祸能比顾圣子的权柄还大!沈清辞现在还在玄水道观的寒渊里关着!那是什么地方?千年玄冰锁脉,日夜受阴寒蚀骨之苦,就算是元婴修士进去,三个月也要废了道基!她一个元婴初期的女修,被关了整整半年,是死是活都还两说!”
  “顾圣子说了,但凡敢站出来帮沈清辞的,就是跟他作对,跟整个玄水道观作对!我薛家不过是顺天而行,替顾圣子清理障碍罢了!今天灭了你袁家,再也没人敢多嘴多舌,顾圣子高兴了,这整个古泽域的商路,就全是我薛家的了!”
  他说着,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眼中凶光毕露,“废话少说!袁弘,最后问你一句,水路契书和南海商线的印信,交不交?不交,我现在就送你全族上路,再亲自去玄水道观,给那位关在寒渊里的沈清辞仙子,捎带你们袁家满门覆灭的死讯!”
  长刀朝着袁弘的头颅狠狠劈落,袁通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砸在青石板上,袁弘握紧了手中的断枪,哪怕明知必死,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护住身后的族人,满场的薛家私兵发出兴奋的嘶吼,仿佛已经看到了袁家满门喋血的场面。
  可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莹紫色的剑光,骤然撕裂了笼罩袁府的血色结界!
  剑光快到极致,甚至没人看清它是从何而来,只听“铮” 的一声清越剑鸣,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薛坤那柄灌注了全身灵力的长刀,竟直接被剑光从中斩断,断成两截的刀身打着旋飞出去,深深扎进了青石板里。
  紧接着,一道剑气轰然炸开,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薛家私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凌厉的剑气直接绞成了血雾,院舍里燃着的大火被剑气裹挟的罡风瞬间压灭,震耳的嘶吼戛然而止,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齐齐朝着剑光落下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白发修士,不知何时已然立于演武场中央,正挡在袁弘身前,他负手而立,无相紫竹在他身侧轻轻嗡鸣。
  没人能看清他的修为境界,只觉得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极致的冰寒,那冰寒之下,是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焚天灭地的滔天杀意,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连元婴中期的薛坤,都浑身僵硬,灵力运转瞬间滞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薛坤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道,“什么人?!我薛家奉玄水道观顾圣子之命办事,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不然别说我没提醒你,得罪了顾圣子,整个古洲,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那白发修士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仿佛万年不化的玄冰,只一眼,便让薛坤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你刚才说,玄水道观的寒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