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轩辕知意抱着胳膊斜倚石柱，看得啧啧两声，“这俩真是剑痴，天不亮就跑到演武场较劲。”
司阡陌背着剑匣立在一旁，目光沉静落在场中，淡淡开口，“再等等，等此次回道宗，我要挑战林烬。”
轩辕知意看了看司阡陌，轻笑一声，“祝你好运！”
演武场中！
“受教了。”李扶摇收了星河，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手腕一翻，星辰剑上的星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
下一瞬，他的身影竟化作数十道残影，每一道都握着真实的剑，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林烬，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银线。
“这是我悟的第二道，流光道，星辰有运转之速，流光有刹那之极，讲究快到极致，无物不破。”
林烬不慌不忙，紫剑横斩，一道黑白相间的剑气展开，化作太极轮转。
阳刚剑气如烈日当空，至刚至烈，阴柔剑气如冷月悬空，至柔至寒。
阴阳交织成网，无论流光从哪个方向刺来，都会被太极的旋转之力卸去力道。
“阴阳剑意，讲究刚柔并济，动静相衡，再快的剑，也逃不出阴阳动静的范畴，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剑光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最终两道身影同时后退，李扶摇眼中战意更盛，深吸一口气，星辰剑缓缓垂下，剑身上的流光与星辉尽数消失，变得黯淡无光，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散发出来。
“这是我悟的第三道，寂灭，星辰有生有灭，流光有始有终，万物尽头，皆是寂灭，讲究万籁俱寂，一剑封魂。”
话音落，李扶摇缓步向前，一步踏出，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心跳声都仿佛消失了，李扶摇手中的剑平平刺出，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生机的寂灭之力，直指林烬眉心。
林烬眼神一凝，紫剑的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有锋芒，不再有五行，不再有阴阳，只剩下无尽的虚无与死寂。
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剑身吞噬，归墟的气息与寂灭的气息在空中碰撞，却没有产生任何爆炸，只是互相消融。
“这是归墟葬剑诀，归墟剑意。”林烬的声音平静传来，“寂灭是万物的终点，归墟是天地的本源，你悟的是‘灭’，我悟的是‘容’。”
两道剑意同时消散，演武场恢复了正常。
李扶摇收剑而立，脸上满是赞叹，“老大的归墟剑意，确实比我的寂灭剑意更胜一筹。”
“各有千秋。”林烬微微摇头，“你的寂灭剑意，让我对归墟剑意有了新的理解。”
说着，林烬手腕一转，紫剑轻轻一刺，这一剑平平无奇，可就在剑尖即将碰到地面的瞬间，一道生机勃勃的绿色剑意骤然爆发，如枯木逢春，如凤凰涅槃，瞬间驱散了刚才残留的寂灭与归墟的死气。
“这是涅槃剑意，讲究置之死地而后生，寂灭是终，涅槃是始，有终有始，方是完整的剑道。”
李扶摇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赞叹瞬间被惊骇取代，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这是本命道？！”
此言一出，连不远处廊下的轩辕知意和司阡陌都变了脸色。
本命道，又称定道，是修士踏入化神期必须跨过的最后一道天堑。
修士修行，前期可以博采众长，兼修百家，可一旦要突破化神，就必须从自己领悟的所有道中，选出一条作为贯穿一生的主道，其余皆为辅道。
主道一旦定下，便终身不可更改，若是选错，轻则修为再无寸进，重则神魂崩裂，身死道消。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都卡在了定道这一关，蹉跎百年甚至千年，最终黯然陨落。
即便是天纵奇才，也都是在元婴期大圆满、触摸到化神门槛时，才敢小心翼翼地尝试感悟本命道，不到万无一失，绝不敢轻易定下。
“你竟然……在元婴中期就定下了本命道？！”李扶摇死死盯着林烬，“这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人能在元婴中期就定道！从来没有！”
他自己已是元婴后期，距离元婴期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星辰、流光、寂灭三道同修，每一道都领悟到了极高的境界，可直到现在，他都不敢轻易定下主道。
他怕选错，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可眼前这个比他年轻五十岁的林烬，不仅同时掌握了斩霄、五行、阴阳、归墟、涅槃五种剑道，竟然还在元婴中期，就定下了涅槃作为本命道！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逆天！
“算是吧。”林烬微微颔首，“我早年曾经历过一次生死绝境，神魂俱灭之际，意外悟透了涅槃真意，便顺势定下了主道。”
“涅槃……本命大道！”李扶摇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李扶摇能看得出来，林烬的涅槃道，就像一个中枢一样，能够完美契合其他四大意境，就如同一帅、四将。
涅槃道为帅，五行、归墟、阴阳、无相为将。
寻常修士，能定下一条单一的本命道就已是万幸，比如他自己，大概率最终会选星辰道作为主道。
可林烬竟然定下了涅槃这种顶级大道！
这种大道，别说元婴期定道，就是化神期修士敢去触碰的，都寥寥无几。
一旦成功，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可一旦失败，便是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胆子也太大了！涅槃大道，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怎么敢在元婴期就定这种道？”
“当时没得选。”林烬淡淡一笑，“绝境之中，要么身死道消，要么破而后立，我运气好，赌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李扶摇却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神魂俱灭的绝境，九死一生的赌局，换做是他，未必有这个勇气。
李扶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对着林烬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老大，我李扶摇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佩服过谁，今天，我是真的服了。”
“能追随你这样的人，是我的荣幸。”
李扶摇之前追随林烬，更多的是看好他的潜力，觉得林烬未来能走到渡劫期的高度。
可现在，他无比确定，眼前这个人，未来必然会超越白帝、魔后那些传说中的人物，成为人族万古以来最顶尖的存在。
能成为林烬的第一个追随者，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林烬扶起他，笑着说道，“不必如此，定道只是修行路上的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你的星辰道浩瀚磅礴，若是能融入寂灭与流光，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本命大道。”
“今日与你论道，我也受益匪浅，你的寂灭道，让我对归墟的理解更深了一层，论道本就是互相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