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颤,方圆十里的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着卷起滔天巨浪,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淡青色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将江白和他身后的两位长老尽数笼罩其中。
这便是齐鸣的风雨领域,修天道者,掌天地风雨,领域之内,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风雨领域?!”两位神机宗长老脸色骤变,同时祭出领域,想要抵抗,可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开始疯狂逆流,周围的风雨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刺来。
“齐首座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江圣子救我!”
江白站在领域边缘,脸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领域之内的天地法则已经彻底扭曲,只要齐鸣一个念头,他也会和两位长老一样,瞬间身死道消。
齐鸣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屈指一弹。
“风起!!!”
“雨落!!!”
两道平淡的声音落下,呼啸的狂风瞬间凝聚成数千道透明的风刃,细密的雨点化作无数根冰冷的雨针,朝着两位长老绞杀而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位化神大圆满长老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风雨之中,连一丝血迹,一块碎骨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风雨散去,天空重新放晴。
齐鸣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头看向林烬,语气温和,“走吧。”
谢伶化作一道红光,重新变回人形,落在齐鸣身边,他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海面,咂了咂舌,“厉害啊。”
齐鸣没有接话,只是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青色灵力将林烬、陆夜、桃雾雪都托了起来。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东方的海岸疾驰而去。
海面上,只剩下江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反而轻轻笑了起来,“不愧是风雨之道的齐鸣,千年前的禁忌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修天道者,恐怖如斯啊。”
他弯腰捡起掉在海里的白玉折扇,轻轻拍了拍上面的海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可惜啊,你们都以为我输了。”
“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江白抬头望向道山的方向,“陆夜啊陆夜,当你不受神机宗掌控的那一刻起,那道子之位,就跟你没关系了。”
“因果这种东西,一旦种下,岂是你想斩断就能斩断的?”
.......
回去的路上,一片沉默。
齐鸣飞在最前面,青衫猎猎,背影挺拔如松,却没有说一句话。
陆夜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伶靠在云团上,手里拿着酒葫芦,时不时灌一口酒,也难得地没有吐槽。
所有人都各怀心事,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直到他们靠近东海岸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三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三艘通体漆黑的巨舰,船身上刻着中洲修士联盟的徽章,船头雕刻着狰狞的海兽头颅,正是司玲珑派遣的镇海舰。
“是修士联盟的船!” 谢伶眼睛一亮,“剑仙子果然靠谱,派人来接应我们了。”
林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有修士联盟的镇海舰护送,他们就能安全地回道山了。
齐鸣也微微松了口气,带着众人,朝着镇海舰飞去,就在林烬他们登上镇海舰,朝着道山驶去的同时。
中冥海深处,三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江白身边。
为首的黑袍老者看着江白,“江圣子,如何?”
江白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我神机宗的推衍,什么时候出过问题?”
“陆夜的确来了,齐鸣也来了,林烬和轩辕知意也被他们救走了。”
黑袍老者眉头一皱,“那岂不是说,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失败?” 江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我们成功了。”
“当初我们帮陆夜坐上准道子之位,让他平安抵达道山,这些因果,可是一直都在呢。”
“毕竟卦象里,本就是这样的走向,天道自有其轨迹,顺势而为,远比逆天改命要容易得多。”
江白抬眼望向道山的方向,云层翻涌间,仿佛能看到那座矗立万万年的仙山,“当初以我一条手臂的代价,助陆夜崭露头角,甚至我神机宗耗费莫大的代价,让他推衍未来,坐上准道子之位,这些因,早就种下了,岂是他今天就能一笔勾销的?”
“因果这东西,最是缠人。” 江白的声音低了几分,“他越是想和神机宗撇清关系,别人就越会怀疑,他越是想证明自己光明磊落,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就越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旁边一个身形稍矮的黑袍人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为了陆夜这步棋,你们耗费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从他初到中洲的时候就开始布局,现在他羽翼渐丰,正是能用的时候,突然之间舍弃,会不会…… 太可惜了?”
江白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三人,脸上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论单打独斗的实力,我的确不如林烬、陆夜这些人,不过,论布局,我自诩无双。”
“道宗这些年太活跃了,这对我们即将要做的事,不利。”
“陆夜这枚棋子,从一开始就不稳定,他道心太偏,执念太深,根本不受掌控,与其留着他将来反咬一口,不如现在就舍弃,让道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集中在陆夜勾结神机宗这件事上,让他们互相猜忌,内斗不止,这样一来,就没人会注意到我们了,这也算是,他发挥的最后一点作用。”
“可是你今天主动暴露身份,还和我们前后堵截林烬,他们不会联想到神机宗和我们是一伙的吗?” 为首的黑袍老者皱着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怎么会。” 江白嗤笑一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看今天这局面,我被陆夜‘背叛’,折损了两位化神大圆满长老,灰溜溜地败走,我恨陆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你们是一伙的?”
“我们之间,没有交情,从今往后,你们继续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取所需,互不相干,就算将来道宗查到你们头上,也绝对不会牵连到神机宗。”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确会受到一些关注罢了,无伤大雅,也算是分摊一些注意力了。”
三个黑袍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江白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漂亮,神机一道的修士,心都脏。
江白抬头望向天际,“白帝、魔后、红尘仙,这三位站在玄沧界顶端的人物,消失的时间有些长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很难不让人好奇,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停止一切不必要的行动,收敛所有的锋芒,我们要趁道宗内乱、所有人都盯着陆夜的这段时间,去做那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