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放肆!” 坐在末席的一位化神初期长老猛地站起身,指着赵烈厉声喝道,“刚说完魔焰宗的事,你就敢动摇军心?极阴宗是背叛宗门的叛徒,讨伐叛逆是天经地义!你再说这种混账话,我定不轻饶!”
“我不是动摇军心!” 赵烈提高了声音,胸膛剧烈起伏,“三万年了!我们和极阴宗打了三万年!死了多少师兄师弟?!”
“魔焰宗在外面虎视眈眈,我们却在这里自相残杀!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这样的道统,这样的荣光,我不想要!也不值得用这么多人的命去换!”
“不知好歹的东西!” 那化神初期长老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拂袖一挥,一道金色阳气化作长鞭抽向赵烈,“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今日我便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
长鞭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赵烈面前,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躲开,满殿长老都冷眼看着,等着看赵烈被抽得皮开肉绽。
可就在这时,赵烈的身体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身,如同风中落叶般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击,金色长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狠狠抽在地上,炸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所有长老都愣住了。
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竟然躲开了化神期修士的随手一击?
“不可能!” 那出手的长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还敢撒谎!你说你遇到了魔焰宗金丹修士?简直是满口胡言!你不过区区筑基中期,真要是碰到金丹魔修,早就被挫骨扬灰了,怎么可能活着回来?刚才是谁在帮你?!”
话音落下,所有长老同时释放出神识,疯狂扫视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的压力让赵烈喘不过气来,他自己也懵了,刚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下意识地就躲开了攻击。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大殿的横梁上传来。
“他没撒谎,那个魔焰宗金丹,是我杀的。”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横梁之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青衫男子,他墨发垂肩,眉眼温润,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天阳宗议事大殿!” 大长老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
“赵烈!你竟敢勾结外人,背叛宗门!” 二长老厉声喝道,手指直指赵烈,气得浑身发抖。
“枉我们还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吃里扒外!”
“这样的道统你不想要?好!那我天阳宗也容不下你!”
“赵烈!从此刻起,你被逐出天阳宗,永世不得再踏入天阳山半步!”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赵烈任何辩解的机会,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他从宗门彻底除名。
赵烈浑身一颤,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不想和自己的兄弟刀剑相向,只是不想宗门落入魔焰宗的圈套,怎么就成了背叛宗门的罪人?怎么就被逐出师门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熟悉的长老,看着他们脸上冰冷的愤怒和厌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闪过,林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在失落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这样的道统,这样的荣光,你不想要吗?”
赵烈猛地回过神,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林烬,眼眶泛红,“前辈,你是……”
话音未落,一位站在左侧的化神中期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周身金色阳气骤然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烈日,“哪里来的宵小之辈,也敢来我天阳宗撒野!蛊惑我宗弟子,今日定要你有来无回!”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整个大殿的温度急剧升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柱凭空出现,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朝着林烬和赵烈狠狠砸来,这是天阳宗的镇宗绝学之一,大日焚天印,全力施展之下,足以将一座小山化为灰烬。
所有长老都冷眼看着,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被烧成飞灰。
可就在火柱即将击中两人的刹那,林烬眼眸微抬,黑白二色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化作一对古朴的太极图案。
以他和赵烈为中心,地面上悄然浮现出一个丈许大小的阴阳太极图,黑色的阴气与白色的阳气相互缠绕,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那道足以焚山煮海的金色火柱,落在太极图上,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就被旋转的阴阳二气彻底吞噬,消散于无形。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死死地盯着林烬脚下那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阴阳太极!!!”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长老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骇然,“阴阳教分裂三万年,阳脉和阴脉早已彻底割裂,从来没有人能同时修炼阴阳两种功法!你到底是何人?!”
他们两宗争了三万年,拼了命地想要独占阴阳道统,可到头来,却连阴阳大道最基础的太极之形都无法凝聚,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引动阴阳二气,形成完整的太极图!
这意味着,他掌握的,是真正完整的阴阳大道!
林烬看着赵烈失魂落魄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他忽然想起在天罡塔,青元祖师对他说的话,传承从来不是守着旧物,不是抱着过去的荣光不放,旧的道统碎了,那就立新的,旧的宗门没了,那就建自己的。
道在林烬自己手里,传承,也可以从林烬自己开始。
他收回思绪,看向眼前这个红衣少年,声音平静,“你方才被天阳宗除名了,我也是一宗之主,目前宗门只有我一人,你可愿,成为我宗门的第一个弟子?”
话音落下,满殿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一个人的宗门?也敢叫宗门?我活了两千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笑话!”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赵烈,你可别脑子一热,跟着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走!”
“赵烈,现在认个错还来得及!明日随先锋营出战,斩两个极阴宗的脑袋戴罪立功,我做主,依旧让你回天阳宗!”
“就是,放着好好的天阳宗弟子不当,去当什么一个人宗门的徒弟,你是傻了吗?”
赵烈浑身一颤,抬起头看向林烬,他看着林烬的眼睛,又转头看向那些曾经对他寄予厚望、此刻却满脸嘲讽的长老们,心里五味杂陈,他咬了咬嘴唇,犹豫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前辈…… 我有一个朋友,他叫楚凉,在极阴宗,我想…… 我想和他一起。”
他以为林烬会犹豫,会拒绝,毕竟楚凉是极阴宗的弟子,和天阳宗是死敌。
可林烬没等他说完,便淡淡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他愿意,你们可以一起加入我的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