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就凭你？”
林烬拂袖一挥，黑白阴阳二气缠绕着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在他掌心飞速旋转，凝聚成一轮直径丈许的巨大剑轮，剑轮转动间，五行相生相克，阴阳循环往复。
阴阳五行剑轮！
剑轮轰然斩出，所过之处，王乙倾尽精血催动的墨色巨浪瞬间被一分为二，血色火焰如同遇到寒冰般迅速熄灭，蛟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当场溃散成漫天光点。
剑轮余势不减，重重斩在王乙胸口。
“噗！”
王乙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道袍寸寸碎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身体在白玉地面上滑出数十丈远，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垃圾。”林烬收回手，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血迹，他缓步走到王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人。
王乙浑身抽搐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他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烬，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恨，还有一丝绝望。
林烬微微俯身，声音冰冷如刀，“王乙，我说过了，你我若同境界，我杀你如杀鸡。”
“当年你是高高在上的沧源圣地圣子，我还只是青云观一个无人问津的筑基修士，可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困在元婴中期原地踏步，而我早已站在你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
“你的脚步，太慢了。”
“慢到，你连我的背影都看不到。”
王乙引以为傲的圣子身份，他苦苦维持的最后一点尊严，在这一刻被林烬彻底碾碎，连渣都不剩。
他想起当年鬼市初见，自己何等意气风发，视林烬如蝼蚁，想起这些年自己躲在宗门里，看着林烬一步步崛起，名震玄沧，想起苏沐那张年轻天赋异禀的脸，想起长老们越来越冷淡的眼神。
原来自己真的是个废物。
原来自己早就被所有人甩在了身后。
“王乙，你很可悲。”林烬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王乙混沌的意识，他趴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浑身是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鲜血无声流淌。
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王乙淹没，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发出压抑痛苦的呜咽声，眼泪混着鲜血，滴落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
林烬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知道，极致的绝望之后，要么彻底沉沦，要么破而后立。
而王乙，显然不是会选择沉沦的人。
果然，片刻之后，王乙的呜咽声渐渐停止。
沉寂！
王乙想起为了练会沧源神术第一份契约，在妖兽森林里待了三个月，被利爪撕开后背，差点葬身狼口，想起为了压过天赋比他高的楚河，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练剑练到双手流血，想起鬼市那一夜，他看着林烬斩杀鬼首，斩杀所有恶鬼的背影，那种恐惧，从此夜夜缠绕着他。
他躲在沧源圣地，不敢再和林烬对上，不敢看任何关于林烬的消息，甚至不敢修炼。
他怕自己再努力，也永远追不上那个背影，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林烬报复，连圣子之位都保不住。
原来困住他的从来不是林烬，是他自己的怯懦，是他放不下的虚名，是他从来不敢面对那个输给林烬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王乙撑着剑慢慢站起来，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眼神却彻底清明。
他对着林烬深深一揖，“当年诸事，是我不对，今日多谢道子点醒。”
“我与道子差距如云泥，没资格追随左右，但今日之恩，王乙记一辈子。”
“他日道子有任何差遣，刀山火海，王乙必至。”
林烬微微颔首，“好好修行。”
说完转身便走，青衫掠过白玉长桥，一步踏出浮空岛的结界。
就在林烬脚尖落地的那一刹那。
“哈哈哈哈！”
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猛地从演武岛上传出，直冲云霄，笑声清亮坦荡，一扫多年的阴霾与压抑，在数百座浮空岛之间回荡。
阳玄子等人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演武岛中央，王乙拄剑而立，周身爆发出璀璨的淡蓝色灵光，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他笼罩。
浮空岛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开花，林间的飞鸟盘旋鸣叫，远处的妖兽发出阵阵低吼，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嗡！”
一股远比之前浑厚数倍的气息冲天而起，淡蓝色的意境在他身后凝聚成万千灵影，草木、鸟兽、溪流、山石，栩栩如生。
“六品意！” 二长老失声惊呼，“他不仅突破了元婴后期，道意竟然直接升到了六品！”
阳玄子猛地转身对着林烬深深一揖，“道子再造之恩！我沧源圣地上下，永世不忘！”
林烬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演武岛上那道身影，“是他自己渡了自己。”
“我们走。”没有再多停留，林烬带着众人转身下山。
一行人踏着晨光离开沧源古城，身后的数百座浮空岛渐渐隐入云海，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王乙的笑声才渐渐平息。
开阳域的风云尽数落幕，一行人化作五道流光，朝着南方的摇光域疾驰而去。
云端风急，脚下的山川飞速倒退，原本青灰色的山峦渐渐染上了暖绿。
李扶摇看着下方掠过的云海，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大，王乙当年三番五次针对你，鬼市那次更是布下死局想置你于死地，你这次不仅没找他算账，还帮他破了心障…… 就不怕他日后反咬一口？”
林烬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远方，“能为敌，也是一种缘分。”
他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齐荒，“我当初和齐荒，不也是打的死去活来，恨不得一剑斩了对方？”
齐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为敌，也是一段缘分。”
若不是当年那场生死之战，他也不会看清林烬的品性，更不会甘愿放下天荒圣地圣子的身份，一路追随至今。
就在这时，林烬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百丈外的一片云层，语气平淡，“玉长生，你累不累？”
云层猛地一颤，一道青灰色的身影讪讪地从云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果，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哈哈哈，这么巧啊林兄，你们也往南边去？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林烬看着他，哭笑不得，“从丹鼎古城跟到沧源圣地，又从沧源圣地跟到这里，这么多年了，你天天躲在云层后面啃灵果，至于吗？”
玉长生脸上的笑容一垮，欲哭无泪，“我也没办法啊！老祖说了，跟着你准没错，不让我跟着你就打断我的腿，废了我啊，我这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
话音未落，他突然朝前一扑，死死抱住了林烬的大腿，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的亲大哥诶！你就收了我吧！我会做饭会暖床会探路会打架，还能帮你管灵石！保证比李扶摇靠谱一万倍！”
“哎你说什么呢！” 李扶摇立刻炸毛，“谁不靠谱了！”
林烬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一脸愕然，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轻轻甩了甩，“松手。”
“不松！你不答应我就不松！” 玉长生抱得更紧了。
“行了。” 林烬没好气地说，“可以同行，不用再偷偷摸摸跟个贼一样，至于追随…… 再说吧。”
玉长生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松开手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好嘞大哥！以后你指哪我打哪！保证绝无二话！”
李扶摇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玉长生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林烬身后。
一行人继续南下，流光划破天际，朝着摇光域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