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李扶摇松了口气，收了星辰剑，看向威压消散的方向。
林烬微微颔首，“一击便退，毫不恋战，够果断。”
他落回地面，走到沈清辞三人面前，涅槃道的力量如暖流淌过，分别注入三人体内，原本萎靡的灵力瞬间被盘活，胸口的闷痛也消散大半。
林烬先看向沈清辞，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没事吧？”
“无妨。” 沈清辞摇了摇头，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只是灵力耗损有些大，调息片刻就好。”
齐荒活动了一下肩膀，皱眉问道，“可知道来人是谁？”
“不清楚。” 林烬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对方自始至终没动用任何专属功法，连本命法器都没亮，只靠元神凝聚法相出了一掌，连气息都刻意用煞气掩盖了，谨慎得过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吐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不像是魔修。”
“不是魔修？” 玉长生瞪大了眼睛，“那刚才那股煞气……”
“煞气可以伪装。” 林烬道，“魔门出手向来狠戾，要么不死不休，要么碾压到底，绝不会一击不中就立刻远遁千里，更不会费这么大功夫隐藏身份。”
他看向刚才巨掌拍落的方向，眼神幽深，“倒像是…… 自己人。”
松风道长带着两个小弟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对着几人深深一揖，“多谢几位前辈救命之恩！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举手之劳。” 林烬抬手虚扶，“是我们连累了贵观。”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袋灵石递过去，“这些算是赔偿道观的损失，今日之事，还望道长不要对外提及。”
“不敢不敢！” 松风道长连忙摆手，“前辈救了我们的命，老朽感激还来不及，怎么敢要赔偿！”
推让再三，松风道长最终还是收下了灵石，林烬一行人没有多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落霞山。
万里之外，原始山林间。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行，落叶在他脚下无声碎裂，他垂着左手，掌心一道剑痕还在渗着血，正是刚才那道遮天巨掌的主人。
他走了不过百步，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树林里，两道身影缓缓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清冷如霜，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正是天清圣地的圣子，顾清平，元婴后期修为。
他身后站着一位灰衣男子，脊背挺直如松，天清圣地，顾清平的护道者，清玄剑，顾无期，化神期大圆满，半步炼虚。
“清平啊，你是来拦我的？” 白衣人缓缓抬眼，声音淡漠。
顾清平看着他，周身缓缓泛起淡淡的纯白浩然气，明明是晚辈，身姿比顾望还要挺拔几分，“九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顾望微微颔首，语气随意，“袭杀道门道子林烬，袭杀玄水道观圣女沈清辞，袭杀天璇圣地圣子李扶摇，袭杀长生教圣子玉长生，袭杀天荒圣地圣子齐荒，啧啧，五个小辈聚在一起，倒是真难缠，居然能扛住我全力一掌，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落叶，掌心的剑痕已经不再流血，“尤其是那个林烬，最后那一剑，倒是有点意思。”
“为什么？”浩然气在顾清平周身翻涌，连周围的草木都随之轻轻摇曳，“我顾家世代修浩然正道，守心守行，斩妖除魔，你身为顾家九爷，却暗中对几个晚辈下死手，九叔，今日你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清平不顾叔侄情分，大义灭亲。”
一旁的顾无期微微颔首，周身同样泛起浩然气，两道纯白气息交相辉映，照亮了整片树林，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顾清平身侧，态度已然分明，作为顾清平的护道者，更是顾家辈分最高的长者之一，他绝不允许顾家子弟做出如此违背道义的事。
顾望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清平啊，这是我顾家内部的事，与天清圣地无关，你现在是天清圣地的圣子，该操心的是圣地的事务，不是顾家的家长里短，这件事，你不用掺和进来。”
“我也是顾家的长孙！”
顾清平猛地提高了声音，浩然气瞬间暴涨，“只要我还姓顾一天，就不能看着顾家的名声毁在你手里！暗中偷袭，以大欺小，滥杀同门，这要是传出去，顾家千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清誉？” 顾望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在生死面前，清誉一文不值。”
“何必如此。” 他看着顾清平，眉头微微皱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家，等以后你就会明白，与其等他日后成长起来，成为顾家的心腹大患，不如趁现在斩草除根。”
顾清平眉头拧得更紧，“我与林烬乃过命之交，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行事光明磊落，恩怨分明，绝非无端树敌之人，只要顾家不主动与他为敌，他绝不会针对顾家，你们这般先下手为强，平白逼出一个生死大敌，到底在筹谋什么？”
“连我这个顾家长孙，也要瞒着吗？”
自小到大，他一直以顾家坚守的浩然正道为荣，却没想到家族竟会做出暗中偷袭晚辈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顾望看着他，眼神冷硬，“有些事，你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林烬此人，绝非你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的道，注定与顾家背道而驰，今日不除他，不出千年，顾家满门都会因他而死。”
“我不信！” 顾清平斩钉截铁，“道主亲授他道子之位，让他巡狩天下整顿道门，若他心术不正，道主怎会委以重任？九叔，你到底被什么蛊惑了？”
“多说无益。” 顾望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我不会害顾家，你们拦不住我。”
“站住。”
一直沉默的顾无期终于开口，他缓缓上前一步，挡在顾望身前，腰间的清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磅礴的浩然气自他体内涌出，厚重如山岳，深不见底，那是半步炼虚才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树林。
“九弟，” 顾无期看着他，“清平年轻，不懂你们的算计，但我分得清是非对错，以大欺小，暗中偷袭，违背浩然本心，也辱没了顾家千年的门楣。”
“今日你必须跟我回祠堂领罚，禁足百年。”
顾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脸色沉了下来，“三哥，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