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残观无仙! > 第636章 红光很大,七彩光也很大
  僵持不过数息,血色镰芒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七彩剑光如同摧枯拉朽般,从核心处将镰芒寸寸击穿,顺着镰刃的轨迹一路蔓延,直逼李无常本人,李无常心知不敌,依旧没有半分退避,反而握紧幽冥血镰,硬生生横镰挡在身前,扛下了剑光的余波。
  “砰!”
  低沉的闷响过后,漫天血色彻底消散。
  李无常的身影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在坚硬的玄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后背抵住山壁才堪堪停下,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握着血镰的手微微颤抖,肩头、胸口都被剑光余波扫中,黑衣破开数道口子,渗出血迹,九阴寒气被打散后反震自身,连经脉都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如同长枪,抬头望向对面的林烬,眼底满是透亮的光。
  林烬立于太极图之上,周身的七彩流光缓缓收敛,双瞳的黑白二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气息也有些浮动,显然这一剑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本命大道涅槃不可轻动,混元一剑更是压箱底的杀招,若非李无常逼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会轻易动用。
  林烬收了无相紫竹,看着远处的李无常,“你输了一招,但你的九阴圣体若能再补全一些,未必不能踏入绝巅之境。”
  林烬的混元圣体觉醒了双眼、心脏、双肺、双臂四道圣体本源,但李无常只觉醒了一道圣体本源,自然比不得林烬。
  山脚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峰顶,久久回不过神,刚才那两击的碰撞,已经远超他们对元婴的认知,那等威力,别说化神初期,就算是化神中期的修士正面硬接,恐怕也难逃陨落之危。
  “绝巅…… 原来这就是绝巅……” 楚昭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震撼。
  李扶摇收起了折扇,神色郑重,“老大的圣体,混元为体,涅槃为道,阴阳五行为用…… 这等根基,别说同阶无敌,就是纵观整个玄沧界的历史,同境界中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绝巅二字,他当之无愧。”
  宴疏抱着李念,看着山壁前那道倔强挺直的黑衣身影,眼底只有与有荣焉的笑意,她的男人,虽败犹荣,能逼出绝巅道子的本命大道与巅峰一剑,本身就已是无数人望尘莫及的传奇。
  李念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爹爹最棒!林叔叔也最棒!”
  峰顶之上,山风卷着尘烟缓缓散去。
  李无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直起身,将幽冥血镰收进体内,他看着不远处的林烬,露出一抹畅快淋漓的笑意,“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说得对,我的九阴圣体还有缺憾,等我再补全部分圣体本源,踏过那道线,下次再战,我定要跟你真正站在同一高度,好好打一场。”
  林烬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我等着那一天。”
  两人并肩走下石阶时,山脚下的人群自发让开了道路。
  无论是玄真教的长老弟子,还是弟子,看向两人的目光里都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佩,陈玄上前两步,对着林烬拱手行礼,“道子天纵奇才,圣体之威震古烁今,我等今日大开眼界,实乃道门之幸。”
  说罢他又转向李无常,笑意温和,“无常的鬼道造诣也登峰造极,能逼出道子全力一击,放眼整个玄沧界年轻一辈,也寥寥无几。”
  李无常微微颔首,神色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刚要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宴疏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爹爹!” 李念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呀!跟林叔叔一样厉害!”
  李无常俯身把女儿抱起来,冷硬的眉眼彻底化开,“嗯,念儿看得懂?”
  “看得懂!” 李念用力点头,小胳膊比划着,“红光很大,七彩光也很大,都好看!”
  周遭众人闻言都低笑起来,原本凝重震撼的气氛里,添了几分温馨。
  往后几日,林烬便暂住在玄真教后山的清寂院里,一边梳理古岳域道门的卷宗,一边与陈玄商议寄道驻宗的具体章程,沈清辞常伴他身侧,帮着整理典籍,日子过得安稳又舒缓。
  后山别院成了众人常聚的地方,楚昭得空就来讨教雷法,李扶摇、玉长生则过得悠闲,宴疏抱着李念来得最勤,一来二去,便与沈清辞熟络起来。
  旁人都道沈清辞清冷寡言,像山巅不化的积雪,看着便叫人不敢亲近。
  唯有宴疏知道,这人是实打实的外冷内热,心细得很,李念贪玩摔了一跤,沈清辞嘴上没说什么,转头就炼了温养玉坠挂在孩子脖子上,连走路磕碰都能护着,别院的灵草被风刮折了枝桠,她次日便会悄悄用水系灵力续上生机,连打理庭院的弟子都没察觉。
  李念更是黏她黏得紧,每天天刚亮就拽着宴疏的手往清寂院跑,一口一个 “清辞婶婶”,叫得甜软。
  沈清辞素来喜静,却偏偏耐着性子陪她蹲在庭院里看蚂蚁搬灵米,给她编花环,教她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原本总带着几分寒意的眉眼,在看向小姑娘时,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庭院里的灵藤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沈清辞坐在石桌边煮茶,素白的手指捏着紫砂茶壶,茶汤顺着壶嘴倾泻而下,茶香袅袅,宴疏抱着打盹的李念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清辞妹妹,你跟林烬结为道侣这么多年,怎么还跟刚认识似的,客客气气的?”
  沈清辞倒茶的手微顿,抬眼看她,耳根悄悄泛了点淡粉,“我们本就是道侣,相敬如宾有何不妥。”
  “不妥,太不妥了。” 宴疏笑着摇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夫妻之间,哪能一直端着呀,你听我的,时不时给他点小亲近,保管他心神不宁,跟你更近一步。”
  沈清辞长这么大,从没听过这些闺阁私语,脸颊腾地就红了,连眼尾都泛着浅绯色,她别开脸,小声道,“成何体统,他忙于公务,莫要打扰他。”
  “这怎么是打扰?” 宴疏挑眉,坏笑着教她,“又不是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比如他看书时,你去送杯茶,递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他衣摆沾了灰,你伸手替他拂一下,天凉了,给他披件外衫时,指尖蹭过他的脖颈,就这些小事,最是动人心。”
  她说得头头是道,沈清辞听得脸颊发烫,垂着眼盯着茶杯里的茶汤,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本想开口说 “不学”,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烬伏案看卷宗的侧脸,喉间微动,竟没说出拒绝的话。
  宴疏瞧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听进去了,捂着嘴低笑,“你试试嘛,就知道好不好用了,你家这位看着清冷自持,其实啊,就吃你这一套。”
  沈清辞没应声,只是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耳尖的红意,半天都没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