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林烬在书房核对古岳域的道门卷宗，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
沈清辞端着刚温好的灵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案边时，她想起宴疏昨日说的话，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微微发紧，她深吸一口气，将茶杯递过去时，刻意让自己的指尖，轻轻擦过了林烬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林烬正看着卷宗，笔尖顿在纸页上，微微一怔，他抬眼看向沈清辞，眸子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沈清辞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面上强装镇定，语气依旧清冷，“没什么，看你看了许久，给你送杯茶。”
说罢她刚要收回手，目光扫过他肩头沾着的一点墨痕，鬼使神差地，又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肩头，想将那点墨痕掸掉。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擦过肩头的布料，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林烬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与沈清辞结为道侣多年，素来相敬如宾，彼此守着分寸，少有这般亲昵的小动作。
此刻肩头那点微凉的触感格外清晰，连带着呼吸都慢了半拍，他抬眼看向沈清辞，正好撞见她垂着眼帘，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长睫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蝶。
平日里清冷如冰月的人，忽然露出这般局促青涩的模样，反倒叫人心里一软，又有点莫名的燥热。
林烬喉结微滚，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我……自己来就好。”
沈清辞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多唐突，脸颊瞬间烧得厉害，她 “嗯” 了一声，匆匆收回手，转身就往外走，连裙摆扫过桌角都没察觉，直到走出书房，被晚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了些，心跳依旧快得厉害。
书房里，林烬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压不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紊乱。
他摇了摇头，想重新看向卷宗，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门口，半天都没翻过去一页。
晚些时候，宴疏在院角撞见了拎着食盒回来的沈清辞，一眼就瞧见了她还没褪干净的红耳根，她忍着笑，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我教你的法子好用吧？看你这样子，成了？”
沈清辞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因为脸红，像嗔怪似的，她小声道，“他……好像被吓到了。”
“吓到才对呀。” 宴疏笑得眉眼弯弯，“说明他心里在意你，不然哪会有反应，慢慢来，多来几次，他就习惯了，等习惯了你的亲近，往后不用你主动，他自己就会凑过来。”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食盒里刚温好的莲子羹，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当晚众人在庭院里纳凉，石桌上摆着瓜果点心，李无常给李念剥灵葡萄，楚昭跟李扶摇斗嘴，玉长生慢悠悠地摇着蒲扇，林烬坐在石凳上，刚拿起一块灵瓜，沈清辞就递过来一方干净的锦帕。
这一次她没躲，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指尖离他的手很近，月色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清冷的轮廓。
林烬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他顿了顿，没说话，默默拿起一块她爱吃的雪灵果，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沈清辞低头看着碟子里莹白的果子，耳尖又热了。
对面的宴疏瞧见这一幕，捂着嘴偷偷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李无常，眼神里满是“你看我说对了吧”的得意。
李无常看了眼自家娘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对别扭的道侣，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剥好的葡萄，喂进了宴疏嘴里。
李念啃完了手里的葡萄，汁水沾得嘴角都是，她从李无常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沈清辞身边，扒着她的膝盖往上爬。
沈清辞顺手将她抱到腿上，掏出手帕替她擦嘴角的果汁。
小姑娘攥着沈清辞的衣袖，仰头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个浅浅的口水印。
亲完还不算，又扭过身子，探着胳膊够林烬，脆生生道，“林叔叔也亲！”
林烬愣了一下，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李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趴在沈清辞怀里晃了晃腿，忽然语出惊人，“爹爹跟娘亲都亲亲，林叔叔跟清辞婶婶也要亲亲！”
话音刚落，庭院里瞬间静了一瞬。
楚昭刚喝进去的灵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李扶摇摇着折扇，笑得肩膀都抖，玉长生别过脸，眼底也藏着笑意。
宴疏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撞了撞身边李无常的胳膊，挑眉示意他看，“瞧我闺女多会来事。”
李无常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道，“别跟着起哄。”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也翘着点弧度。
沈清辞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脖颈，连握着帕子的手指都微微发紧。
她埋着头，视线死死落在李念的发顶上，根本不敢抬头看林烬，声音细若蚊蚋，“念儿……别乱说。”
“没有乱说！”李念还挺较真，晃着沈清辞的胳膊撒娇，“娘亲说，喜欢的人就要亲亲！林叔叔喜欢清辞婶婶，就要亲亲！”
童言无忌，字字都撞在人心上。
林烬也有些窘迫，轻咳了一声，想打圆场，“小孩子家家的，别……”
话没说完，就对上李念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姑娘一脸认真，仿佛他不亲就是犯了多大的错似的。
他话头一顿，又侧眼瞥见沈清辞泛红的耳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像受了惊的蝶。
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侧身，往沈清辞的方向凑近了些。
周遭的笑声好像都远了，只剩下晚风卷着花香，还有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
林烬动作很轻，几乎是带着点小心翼翼，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像羽毛拂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好了。”他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点温柔，“别闹你清辞婶婶了。”
沈清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额头那点温热的触感格外清晰，像烧起来似的，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呼吸都慢了半拍，埋着头，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索性把脸轻轻埋在李念的小肩膀上，假装哄孩子，不肯再抬头。
李念拍着小手欢呼，“亲亲啦！叔叔婶婶亲亲啦！”
宴疏笑得直不起腰，靠在李无常肩上，低声道，“你看，我就说吧，就得有人推一把。”
李无常揽着她的腰，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闹到月上中天，众人便各自散了。
林烬跟沈清辞同住清寂院，并肩走在青石小路上，晚风微凉，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影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路都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快走到院门口时，林烬忽然停下脚步。
沈清辞也跟着站住，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羞涩，像蒙着一层水雾的寒星。
“刚才……”林烬喉结微滚，声音放得很低，“没吓到你吧？”
沈清辞赶紧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没有。”
她垂着眼，看着两人鞋尖的影子靠得很近，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正想低头往前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了。
林烬的手掌温热，带着点薄茧，稳稳地裹着她微凉的手腕。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星河，温柔得不像话。
“宴疏说的话，也不全是玩笑。”
“我……也想再近一点。”
话音落下，林烬微微低头。
这一次，不是额头。
柔软的唇瓣轻轻碰在一起，像落花沾了露水，轻得不像话，沈清辞的眼睛倏地睁大，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没深入，只是轻轻贴着，片刻便退开了。
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唇上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早点休息。”林烬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