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入体的刹那,许沁才真正触碰到这缕本源的分量。
哪里是什么温和的道韵指引,这是极冰至尊大道剥落的一丝本源,是诸天万冰之祖的一缕余威,霸道、凛冽,带着天生的镇压之意,刚一流转开来,便如同一尊冰中帝王降临识海,她温养了三百年的流霜意瞬间便被压制得微微震颤,如同溪流撞见了沧海,寒鸦遇见了天凤。
许沁神识岿然不动,以三百年打磨出的精纯剑意牢牢裹住本源碎片,不急于炼化,只顺着问剑之路的石阶向上走去,她知道,这一道道历代弟子的杀伐剑意,便是最好的锤锻之火,唯有以锋芒相击,以道韵相磨,才能把这缕霸道的至尊本源,一点点揉进自身剑意的骨血里。
踏上第二百七十一阶的瞬间,一道五品圆满剑意自石中暴起,剑势刚猛,直劈神识本源。
许沁神识一动,六品流霜意裹挟着极冰本源迎了上去,霜气依旧是她熟极而流的铺展之势,可内里藏着的那一丝冰蓝本源,却在接触剑意的刹那骤然爆发。
极致的封镇!
极致的冰寒顺着剑意脉络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灵气僵死,道韵崩碎,连剑意运转的最细微节点都被瞬间冻实。
那道刚猛无俦的剑势,甚至没能冲到许沁身前三尺,便咔擦一声冻成了一柄通体透亮的冰剑,从剑尖到剑柄,连半分余劲都没能泄出,直直坠落在地,摔成满地晶屑。
霸道,纯粹的霸道。
这便是极冰之道,位列至尊大道第二十七位的冰中至尊,如同天冰降世、万冰臣服的绝对镇压,寒到极致便是镇压,冻到极致便是破灭,一切灵气、神识、道韵在它面前,都要被彻骨冰封,再无半分运转的余地。
许沁心口微震,随即愈发笃定,她三百年磨出的流霜意,胜在精微、胜在绵密,恰似一张织就百年的冰网,而这缕极冰本源,便是网中的钢骨,一者主密,一者主霸,二者相融,便是绵密藏锋、霸道封镇的全新剑道。
两百七十二阶,两百七十三阶…… 两百八十阶。
十七级石阶,十七道五品圆满剑意,无一例外,都在触碰到那缕冰蓝寒芒的瞬间被彻底封冻。
许沁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在催动神识反复打磨本源,霸道的极冰之力从最初的生涩难驭,渐渐变得收放由心,流霜意的绵密脉络,也一点点被本源浸染,霜白色的寒气不断向冰蓝蜕变,寒力越来越沉,威压越来越重。
到两百八十阶时,许沁周身三尺之内,连石阶逸散的细碎剑意都无法靠近,刚一踏入范围,便被无形的至尊冰威碾成冰粉。
问剑之路外的云台之上,寒意竟隔着禁制光幕隐隐透了出来,近百名剑道峰弟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是什么寒力?隔着光幕我都觉得神识发僵!”
“绝对不是流霜意了…… 这威压,比宗门冰脉的师兄还要霸道!”
人群前方,司阡陌眉峰微挑,他当年得到这缕本源时,也曾试着炼化,只觉冰力霸道难驯,与自身剑道相悖才作罢,他原以为许沁能借本源破六品便是机缘,没料到她竟能顺着本源摸到极冰之道的骨架,把这缕微末碎片用出几分至尊冰道的威势。
“这丫头的驾驭力,当真了得。” 司阡陌低声道,“一缕碎片而已,竟被她磨出了天冰镇世的影子。”
司玲珑目光紧锁光幕,“极冰之道本就是冰中至尊,霸道镇压是其本性,难得的是她没被本源反冲,反倒以流霜意为基,把霸道寒力收束得章法井然,两百九十阶是半步六品的剑意集群,能不能彻底成型,就看这最后十阶。”
话音未落,许沁已抬步踏上了第二百九十阶。
轰!
数道半步六品的剑意同时自石中腾起,剑势交织成网,锋芒连成一片,竟是数位历代天才的剑意共鸣,合力镇杀闯阶之人,这是问剑之路三百阶前的最后一道死关,五品修士至此,十有八九要被绞碎神识。
许沁不退反进,神识彻底放开,将那缕极冰本源推至最前。
冰蓝光芒骤然盛放!
极致的寒力以许沁为中心轰然炸开,如同天冰降临般的绝对冰封,冲在最前的三道剑意瞬间僵在半空,剑身上的道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崩碎,后续的剑网刚要收拢,便被极冰威压强行滞住,每前进一分,都要付出被冻碎数道剑意的代价。
这便是极冰之道的霸道,任你千招万式,我以一冰镇之。
任你剑意通天,寒力所至,尽成冰雕。
许沁立于冰蓝寒芒中心,神识高速运转,一边以极冰本源正面镇压,一边以流霜意的精微脉络补全缝隙,不让半分剑意漏过来,剑意与寒力疯狂碰撞,发出密集的冰裂之声,她的神识被震得阵阵刺痛,嘴角不断渗出血丝,可那缕极冰本源,也在这般高强度的对撞中,被捶打得愈发凝练,与自身剑意融合得越来越深。
两百九十一,两百九十二…… 两百九十九。
九级石阶,九死一生。
每一步踏下,都有霸道剑意与极冰寒力狠狠相撞,每一场交锋,都让许沁的剑意更贴近极冰大道一分。
流霜意的痕迹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纯粹、霸道、带着至尊威压的冰蓝剑意。
当最后一缕霜白彻底褪去,当所有寒力都归于澄澈的冰蓝之时,许沁抬起脚,稳稳落在了第三百阶的石阶之上。
嗡!
识海深处一声长鸣,如天冰初鸣,万冰朝拜。
三百年流霜意彻底脱胎换骨,承接极冰至尊大道的本源碎片,凝成了独属于她的极冰剑意。
许沁缓缓抬眼,眼底冰蓝流转,如寒渊映世。
她周身三丈之内,灵气彻底僵死,道韵尽数冰封,连石阶上留存了万年的古老剑意残痕,都在极冰之道的至尊气息下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冰裂之声。
不必冰封千里造势,不必霜雪漫天显威。
极致的冰,本身就是绝对的镇压;至尊的道,本身就是万冰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