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紫剑一抖,五行意同时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股道韵在剑身上达成一种极致的平衡,不偏不倚,不急不躁,像一架天平。
剑尖前一点紫芒亮起,林烬一步踏出,一剑递出。
剑炁切入血河天幕的瞬间,五行轮转,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天幕上每一枚魔咒的力量都被另一股五行之力抵消、中和、归零。
毕东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的血河意境没被破坏,可意境产生的效果被五行平衡硬生生抹平了。
这比打碎更难受,打碎好歹有个痛快,被平衡掉等于拳头打在了虚空上,力发了,可没地方落脚。
毕东甫脸色沉了下来,双手一翻,血河散作无数滴血水,不再试图维持天幕的整体压制,而是化整为零,每一滴血水独立运转,从不同角度朝林烬扎去。
既然整体被平衡,那就用数量堆,用角度破。
林烬紫瞳微转,混元圣瞳将每一滴血水的轨迹尽数捕捉,所有的轨迹在瞳孔里交错、重叠、预判。
林烬握剑的手陡然一松。
无相紫竹脱手的瞬间,林烬周身剑意轰然暴涨。
不是一缕,不是一道,那是林烬体内积攒至今的全部剑意。
五行剑意、阴阳剑意、归墟剑意、涅槃剑意,所有的一切在一瞬之间融而为一,朝天际冲去。
“神渡。”
一声低喝,那股剑意在高空凝成了一柄巨剑。
巨剑完全是由纯粹的道韵构成的,剑身宽逾百丈,通体流转着五色光华,剑脊上黑白二气盘绕如龙。
剑意之剑悬于苍穹之上,剑尖朝下,像一尊神祇俯瞰蝼蚁。
下一瞬,巨剑落下。
剑炁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那些从不同角度袭来的血滴被剑意一扫而空。
神渡之意,渡尽众生,无数血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剑意裹挟着送入了虚空深处。
毕东甫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往后暴退,可剑炁的余波还是扫中了他,黑袍瞬间碎裂大半,胸口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血珠顺着肌理慢慢渗出。
“道宗三大剑诀之一……神渡……”毕东甫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肉疼,“你小子连这都学了。”
林烬沉默,巨剑消散的瞬间,他身形一晃,主动朝毕东甫冲去。
混元圣体全开,肺脏本源混元道息在体内疯狂流转,天地灵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入气海,肝脏本源强化气海,脾脏本源强化筋骨,五脏之力同时催动,林烬这一步踏出,脚下本已凹陷的海床又向下塌了三尺。
毕东甫还没站稳,林烬已经到了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百丈缩短到一尺,只在一息之间,毕东甫甚至来不及动用意境,林烬的右拳已经到了。
就是一拳!!!
可这一拳砸出来的风压,把周围的海水都排空了,毕东甫抬臂格挡,拳臂相交的瞬间,他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焦黑的海床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脚印。
“肉体力量……”毕东甫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黑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什么鬼?"
林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追上,左拳横扫,毕东甫侧身避过,拳风擦着脸颊过去,把他半边鬓发都削断了。
毕东甫反手一掌拍向林烬肋下,林烬不闪不避,硬吃了这一掌,肋骨发出一声脆响,可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右膝已经顶到了毕东甫腹部。
咚!
一声闷响,毕东甫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可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黑眸里战意与惊骇搅在一起。
这是什么体魄???
硬扛他一掌安然无恙?
林烬站在原地,肋下那一片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心脏本源和涅槃意发动运转,伤势在瞬息间恢复如初。
林烬淡声道,“你还要继续试么?”
林烬肺脏一舒,混元道息自行吞吐天地灵力,气海里刚消耗的法力又在缓缓回涨,几乎没有亏空的时候。
毕东甫从半空中稳住身形,黑眸死死盯着林烬肋下那片已经完好无损的肌肤,喉头滚动了一下,硬抗他一掌,肋骨断了又瞬间愈合……
这体魄已经超出了他对圣体的认知,可毕东甫来不及细想,林烬那双紫瞳里淡漠的光让他脊背发寒。
毕东甫咬牙,终于不再保留,掌心一翻,一柄暗红色的梭子出现在手中,梭身不过三尺,表面刻满了扭曲的魔咒符文,两端锋刃上萦绕着一层灰白色的死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极品灵器,勾魂梭。
梭子一出手,毕东甫周身魔元疯狂灌入,勾魂梭迎风便涨,化作三丈长短,梭尖锁定林烬眉心,死气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林烬压力陡增,那股死气带着一种直冲神魂的寒意,连他的混元圣瞳都感到一阵刺痛。
林烬缓缓吐出一口气,收了无相紫竹。
掌心一柄青黑色的剑缓缓凝形,剑身宽厚,通体青黑,剑脊上一条白线如龙脊凸起,剑柄末端坠着一缕早已干枯的剑穗,整柄剑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泽,可它出现的刹那,整片天地都静了一瞬。
帝威,本源的压制。
帝剑,九洲月,剑出鞘的一瞬,连毕东甫血河意境都像是遇到了上位者,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林烬握剑在手,紫瞳里那层淡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林烬一剑挥出,一缕青黑色的剑芒,细如发丝,让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万物烬。
杀之极致,万物归于灰烬。
剑芒切过勾魂梭的梭尖,暗红色的梭身上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毕东甫脸色大变,拼命往梭子里灌输魔元,可裂纹在蔓延,不是从外到内,是从内到外。
林烬的剑意顺着梭子内部的魔元回路逆行而上,从根源处瓦解这件极品灵器的结构。
“不可能……”毕东甫声音发颤,他死死的盯着九洲月,“你这是什么剑???”
九洲月的剑芒去势不减,切过勾魂梭之后,直奔毕东甫咽喉。
毕东甫拼命后撤,血河意境全开,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可那缕青黑色的剑芒像是长了眼睛,无论他怎么躲,都跟在他身后三寸处。
生死一线。
“林烬!剑下留情!!!”
一声娇喝破空而来,一道红影自天边掠过,眨眼间便到了战场上空。
红衣似火,裙摆猎猎,来人是个女子,眉眼妖异,眼角描着一抹血红的眼影,发间缀着血色珠串,每一颗珠子都像是用心头血浸透的,她悬在半空,掌心一翻,一面血色小幡朝九洲月的剑芒卷去,试图将它拦下。
天魔殿至宝,中品道器,天魔幡!!!
而红衣女子,正是殷九璃,天魔殿魔后的亲传弟子。
“林烬!”她娇喝一声,声音急切,“毕东甫是我天魔殿七十二地魔神之一,你杀了他,便是与我天魔殿不死不休!放他一条生路,我殷九璃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