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逸瞳孔骤缩,青衣无风自动,失声道,“幽暝吞影鲸?!这等仙古遗种竟还存活于世?!”
他当然清楚这尊存在的恐怖,当年千影阁倾全阁之力才将其封印,借其本源发展,才成就了如今的十二魔庭之位。
如今竟被林烬唤来,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柳沧海更是浑身一震,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身躯都晃了晃,“道子何时与这等禁忌大妖有了牵扯……”
唯有谢伶嗤笑一声,红袍猎猎,“慌什么?当年还是我和林烬小子在南海救的它,养了三百年,今日总算出力了。”
沈清辞瞳孔里仍旧充满担忧,幽暝吞影鲸虽强,可它终究只能牵制巫离和荆无命,天魔殿还剩阎屠这位炼虚大圆满,石狂、屠刚两位后期,以及冰姬这位初期。
林烬不过是化神后期,哪怕战力媲美妖孽级的炼虚初期,面对后期和大圆满也毫无胜算。
可沈清辞抬头看向林烬的侧脸,对方连眉峰都没动一下,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竟让她莫名心安下来。
阎屠脸上的狞笑僵了僵,随即又咧开嘴,“有意思,竟还有这等底牌,不过……”
他扫过被影域困住的巫离和荆无命,又看向正与火燎、雷桀、魂老缠斗的谢伶三人,最后目光落在林烬身上,“一头大妖而已,能奈我何?你青冥剑宗除了这畜生,还有别的筹码吗?”
阎屠底气十足,炼虚大圆满的修为摆在这里,剩余的滔天魔气足以碾碎这方寸之间的剑宗。
他狞笑着,魔元滚滚,竟开始强行汲取四周游离的灵气,试图在幽暝吞影鲸脱困前,以绝对力量轰破大阵。
……
东海与南海的交界处,浊浪排空,两艘庞然大物隔空对峙,无形的威压将方圆百里的海水压得向下凹陷。
东海一侧,悬停着一艘通体玄黄、船舷刻满烈日纹路的巨型飞舟,正是天荒圣地的“曜日神舟”。
飞舟顶层,身着白袍的齐荒负手而立,化神初期的气息虽不算顶尖,但他身侧那五位气息森然的炼虚修士,才是真正的倚仗。
为首一人身着灰袍,双目开合间似有日月轮转,正是炼虚大圆满的太上长老齐渊。
“圣子,”齐渊声音低沉,“天煞宗早有预谋,在此截杀我们三日,显然是算准了时间,要断了青冥剑宗的外援,硬闯,代价太大。”
齐荒皱了皱眉,“天魔殿竟连援军都算计到了……林烬那边,不知撑不撑得住。”
另一侧,天煞宗的飞舟通体漆黑,形如狰狞的鬼首,船桅上挂着滴血的骷髅旗,正是天煞宗的王牌战舟,破军魔舟。
船头立着四位气息阴冷的炼虚修士,为首那名独眼老者阴恻恻一笑,“齐圣子,何必执迷?天魔殿的面子,老夫总得给,今日你天荒圣地,过不去。”
………
苍洲北部的南海,古洲与苍洲之间的无尽海面上,四道巍峨身影呈犄角之势,将海面封锁得水泄不通。
北方而来的两艘飞舟,气派非凡。
一艘飞舟通体如白玉雕琢,星辰纹路在船身自行流转,正是天璇圣地星澜宝艨,船头立着神色清冷的李扶瑶,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另一艘飞舟则散发着勃勃生机,船身以万年青木打造,悬挂着长生教的青莲印记,正是长生教的“青蘅仙舫”,玉长生一袭青袍,指尖一枚玉简正转得飞快,算计着什么。
而对面的两艘魔庭飞舟,气息令人作呕。
一艘飞舟庞大无比,通体灰白,仿佛由无数巨兽骨骼拼接而成,船舷四周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青铜古棺,正是尸皇殿的镇殿凶舟,冥渡号。
另一艘飞舟则烈焰滚滚,船身赤红,仿佛一座移动的火山,桅杆顶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魔焰,乃是魔焰宗的焚霄号。
“尸皇殿、魔焰宗,”李扶瑶指尖轻叩星纹栏杆,声音清冷,“你们当真要为了天魔殿,与我天璇圣地、长生教不死不休?”
冥渡号船头,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枯瘦老者阴笑一声,音波震得四周悬挂的古棺嗡嗡作响,“李圣子,玉圣子,留步吧,天魔殿的绝剑计划,容不得半点差错,你们今日,过不去。”
玉长生转着玉简的动作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好一个天魔殿,好一手围点打援。”
十六位炼虚修士的气息在空中疯狂碰撞,恐怖的威压让下方的海水形成了巨大的漩涡,久久无法平息。
然而,对峙的双方都极为克制,谁都没有率先动手,因为一旦开战,便是波及整个玄沧界的大战开端。
而天魔殿的目的已然达到,他们不需要赢,只需要拖住时间,等到青冥剑宗被攻破的那一刻。
.........
青冥剑宗!
阎屠大笑着抬步,每一步踏出都震得虚空寸裂,身后出现一道百丈高的古魔虚影随之咆哮,污浊魔气熏得九玄戊土阵的光幕都黯淡了几分。
石狂、屠刚、冰姬紧随其后,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将剑极峰周遭的空间都冻得发脆。
“道门第一天骄?不过如此。”阎屠停在阵光前,粗糙的手掌按在淡金色光幕上,魔元翻涌,光幕瞬间被按出一个深深的凹痕,“一切都要结束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烬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啊,结束了。”
林烬掌心乌光一闪,一尊通体漆黑、形如枯铁的灵傀骤然浮现。
正是沉在识海多年的灵傀三十六号,气息内敛得像个死物。
下一瞬,林烬心神已沉入识海内的青冥剑冢。
漫天剑影交错,每一道都带着不同时代的锋芒,剑意激荡间,连神魂都能割碎。
“第二次举报有奖,开始。”
林烬的声音在剑冢内平平响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柄通体泛着嫩绿色剑意的剑影骤然从万千剑影中浮起,悬停在林烬身前。
那剑影晃了晃,竟传出带着讨好的颤音,“剑主,我举报晦云剑!它是当年云岫剑留下的狗腿子!”
云岫剑!
当年颜如玉的佩剑,早年在青冥剑冢内布局数万年,试图篡夺剑冢权柄,后来不知为何遁走,剑冢内诸多剑灵对其恨之入骨。
林烬眸光微动,目光瞬间穿透漫天剑影,锁定了一柄藏在角落、剑身泛着青黑云气的古剑。
那晦云剑如惊弓之鸟,剑身猛地一颤,就要往剑冢最深处逃窜,可林烬的涅槃大道早已铺开,道韵瞬间笼罩整片剑域,晦云剑刚抬起的剑尖被死死按回原地,剑身发出尖锐的哀鸣,青黑色的污浊云气顺着剑脊疯狂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