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云剑的剑灵在剑域里疯狂震颤,青黑色的污浊云气顺着剑脊往外溢,传出带着哭腔的尖鸣,“不!剑主,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自愿跟云岫剑勾结的,你饶了我!”
林烬神色平淡,指尖的涅槃道韵又重了三分,直接将晦云剑的哀求碾得粉碎,“晚了。”
“我不愿意!剑主你不能强迫我化出魂魄!”晦云剑彻底慌了,它太清楚林烬要做什么。
三百年前林烬曾以地缺剑尝试傀儡生魂,那场地缺剑甘愿献祭的试验,仍引得天道降下雷罚,连剑和傀儡都劈得魂飞魄散。
如今它被迫就范,结局只会更惨,“你不能违背剑灵的本意!!!”
林烬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吐出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同意,毕竟.......我又不打算成功。”
话音落下,林烬并指如剑,九洲月的剑意自指尖迸发,如一道冰冷的钩锁,硬生生扎进晦云剑的剑心。
涅槃道韵随之压下,像磨盘碾过豆腐,生生将晦云剑的剑灵从剑身里抠了出来,晦云剑的本体瞬间崩出无数裂纹,彻底报废,剑灵则在剑域里发出凄厉到扭曲的惨叫,青黑色的云气被九洲月剑意绞得支离破碎。
剑极峰上,阎屠的拳头已经砸得九玄戊土阵的裂纹遍布整个光幕,沈清辞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冰蓝瞳孔里满是焦急,只能死死撑着阵眼,将大阵最后的威能给逼出来,硬生生拖住了阎屠这一拳的势头,仅仅一刹那。
就在这一刹那,林烬的双眼骤然睁开,紫瞳里冷意森然。
他掌心乌光一闪,那团被九洲月剑意锁着的晦云剑剑灵,被林烬蛮横地塞进了灵傀三十六号空荡荡的躯壳里。
情绪意境随之发动,如同一把刻刀,强行改写了晦云剑残存的意识,抹去它对颜如玉的忠诚,只留下对林烬的绝对畏惧,以及对“傀儡”身份的被迫认同。
几乎是同时,一股违背天地规则的禁忌波动自灵傀三十六号身上荡开。
傀儡不得生魂,这是天道刻在万物本源里的铁律,此刻林烬公然挑衅,苍穹瞬间阴沉如墨,一道紫黑的劫雷,毫无征兆地劈落下来。
好在晦云剑并非心甘情愿化魂,与灵傀三十六号的契合度极低,这天道的雷罚,比三百年前地缺剑那次弱了数倍,可对炼虚期修士而言,依旧是灭顶之灾。
林烬早有准备,左手掐着刚获得魂魄、晃了晃才站稳的灵傀三十六号的脖子,无相领域瞬间展开,身融天地,直接出现在阎屠、石狂、屠刚、冰姬四人的正中间,他将灵傀往那一扔,身形再度融入天地,想要避开雷罚的范围。
可这天雷本就是针对“傀儡生魂”的规则惩戒,覆盖范围囊括整个天地,无相领域只能抵消三成威压,根本躲无可躲。
阎屠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第一反应是将肉身与虚空融合,想要遁走,可雷罚死死锁定了灵傀三十六号,他离得太近,根本避不开。
只能怒吼一声,催动炼虚大圆满的魔元,硬生生扛住雷罚,石狂、屠刚、冰姬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被雷光扫个正着,三人瞬间皮开肉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阎屠虽强,也被劈得浑身焦黑,胸膛上的魔纹都暗淡了大半,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而林烬虽在雷罚落下的瞬间就身融天地,可终究没能完全避开,他闷哼一声,从半空中显出身形,灰白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周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痕,连紫瞳里的光都暗了几分。
好在林烬有混元圣体护着心脏本源,涅槃道韵随之流转,那些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只是气息终究比之前虚浮了几分。
阎屠被雷罚劈得浑身焦黑,魔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下方翻涌的云层里,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黑洞,他此时正悬在万丈高空,身后是崩碎的虚空残片,原本平整的虚空被雷罚撕出一道横贯千里的紫黑裂痕,雷霆余韵还在裂痕里滋滋作响。
林烬悬在剑极峰顶的半空,灰白道袍被血浸得暗红,风一吹,布料贴在遍布蛛网裂痕的躯体上,混元圣体流转的玉色光华在裂痕里若隐若现,涅槃道韵慢慢抚平伤口,却还是忍不住闷咳一声,吐出一口带着雷属性的淤血,紫瞳里的光淡了些。
阎屠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焦黑血污,眼底满是惊愕,看向林烬的声音都带着气血翻涌的颤音,“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一具傀儡,竟能引动天道降下雷罚?!
林烬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闲暇之余,开发的一点玩具罢了。”
“前辈可还满意?如果不满意,晚辈手中还有一些........”
说话间,林烬掌心乌光一闪,又一尊与刚才灵傀形制相似的灵傀三十五号出现在他手中。
阎屠眼皮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带着身边重伤的石狂、屠刚、冰姬往后暴退百里,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之前雷罚的锁定范围,周围崩碎的虚空残片都被他们冲散的气浪扫得干干净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带。
冰姬此时已经调息了片刻,虽然气息依旧萎靡,但总算能开口,她指尖凝着冰碴,冷笑着看向林烬,“若我猜的不错,你那手段,须得将傀儡贴近我等,才能引得天雷笼罩,天道的雷罚,针对的只有傀儡,而非我等。”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离你够远,你便来不及将傀儡置于我等身旁,林烬,你这手段,也就只能趁我们不备,生效这一次罢了。”
林烬耸了耸肩,又轻咳一声,溢出一缕血丝,他也没否认,只叹了口气,“的确如此,第一次打你们个措手不及,已是极限。”
他心里也清楚,这四位都是活了数千、上万年的老怪物,吃过一次亏,绝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不过方才那一道雷罚,已将阎屠四人人重伤,阎屠虽强,也硬抗了雷罚,实力折损近半,倒也不算亏。
阎屠听着冰姬的话,眼底的惊疑瞬间散去,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尚未愈合的伤口又渗出黑血,浑然不觉疼痛,“哈哈哈!妙!妙啊!如此说来,我等只需发动远距离的法术即可!!!根本无需近身,任你那鬼傀儡再邪门,又能奈我何?!”
他话音未落,便已仰天狂笑,胸膛上黯淡的魔纹再次亮起,虽不如全盛时期耀眼,但依旧带着炼虚大圆满碾压一切的霸道意志。
阎屠他根本不给林烬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不等伤势彻底稳住,便已率先发难!
“林烬,我看你接下来如何挡!!!”
阎屠一声暴喝,悬于百里之外的庞大魔躯猛地一震,身后那百丈古魔虚影随之咆哮,一只遮天蔽日的魔掌凭空凝聚,携带着碾碎虚空的巨力,隔空朝着剑极峰方向狠狠拍下!
这一掌纯粹是魔元激荡而成的远程术法,掌风未至,剑极峰周遭的空间便已层层崩塌,露出幽深的虚空底色。
在他身侧,重伤的石狂、屠刚、冰姬也强忍剧痛,纷纷祭出远程杀招。
石狂的三头六臂虽缓,却依旧将六般魔兵举起,隔空虚劈,六道百丈魔光破空斩出。
屠刚嘶吼着,门板大刀拖曳出千丈暗红刀罡,虽因伤势威力减半,但依旧将沿途的云气尽数蒸发。
冰姬指尖连弹,万枚泛着幽蓝寒气的冰锥瞬间凝结,如暴雨梨花,铺天盖地朝着九玄戊土阵覆盖而去,每一枚冰锥都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即便隔着百里,那刺骨冷意也已降临剑极峰顶。